顧不上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她咬緊牙關騰出一隻手,輕拍陳赫年。

“赫年哥,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陳赫年還是沒有反應。

顧知了手順著他的身體摸上去,摸到他的臉頰、額頭。

手下一片濕潤冰涼。

這是……冷汗?

顧知了心下一驚,連忙又用手拍他臉頰,用力掐人中。

“赫年哥,你醒醒!”

陳赫年被她掐的終於有了些反應,身體又開始不住地顫抖。

他急促的喘息聲在狹小黑暗的空間裏,這會兒顯得格外清晰。

“赫年哥,你這是怎麽了?”顧知了再次焦急詢問,連聲音都帶了哭腔。

陳赫年勉強抬起一隻手,顫抖著摸索到顧知了的,用力緊緊握住她,像是在努力證明自己的存在。

顧知了也立即回握住他,顫著聲音輕喚:“赫年哥……”

好一會兒後,他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些。

“知……知了……”他的聲音虛弱沙啞,勉強對她吐出幾個字,“別怕,我……沒事……叫,救……”

還沒等他說完,顧知了立馬領會了他的意圖,努力點頭:“好,好,我這就叫救援。”

她聲音裏還帶著哭音,幫他靠在轎廂壁上,一邊說“你快別說話了,你好好歇著”,一邊去摸自己的褲子口袋。

可她從住處出來的急,手機忘記拿了。

這時她察覺到陳赫年的一隻手好像在地板上摸索著什麽。

她立即伸手過去跟著他一起摸,沒兩下她就摸到一部手機。

原來剛剛突然砸在地板上的是陳赫年的手機,他當時一定是想要掏手機做什麽,無奈身體卻已經不由自主了。

她不知道他這突然是怎麽了,連忙打開手機手電筒。

電梯裏立即有了些微光亮重現,她借著這光亮,觀察陳赫年的情況。

他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雙眼緊緊閉著,額前的頭發也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額頭上。

陳赫年平時看著身體不錯,也沒什麽不良嗜好,怎麽會突然就這樣?

有一個專業名詞突然出現在她腦海裏。

但她顧不得細思,當下他們兩個要先從這裏出去,她才能帶他去醫院看醫生。

她借著手機光亮,按了電梯的五方對講係統,可半天都毫無反應。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打119求救時,陳赫年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打給,物業。”

他呼吸還是不平穩,時快時慢,似乎說出這幾個字就已經耗盡很大的力氣了。

但顧知了第一時間就明白過來。

低頭要打電話,可陳赫年的手機屏幕鎖著。

她沒辦法,隻能輕聲詢問他手機密碼。

他閉著眼,又費力地吐出兩個字:“生……日。”

顧知了立馬將陳赫年的生日輸入進去,可手機屏幕上顯示密碼錯誤。

再輸入一遍,還是錯誤。

小時候,和昔年他們三個在一起時,經常會將彼此的生日作為電子相冊的密碼。

顧知了忽然想起這個,又立即將昔年的生日輸入進去,可依然顯示密碼錯誤。

她怔了一下,又嚐試著將自己的生日輸入進去,手機屏幕瞬間解開。

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一旁的陳赫年一眼,他雙目還是緊緊閉著,眉頭幾乎就要蹙成一團。

顧不上深想其中的緣由,她立刻從他的聯係人中找到物業電話打過去。

還好物業晚上依然有人值班,得知他們這裏的情況後很重視,說會立即派人過來查看。

掛斷電話後,顧知了立馬又去檢查陳赫年的情況。

他額頭上的汗水已經越來越多,正順著頭發往下滴。

看著他這個樣子,顧知了忽然感覺很心疼,但她也不知道還能為他做些什麽,隻能抓住他一隻手,緊緊握住。

“赫年哥,你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有人來了,我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陳赫年費力的將眼皮掀開一條縫,他想對她笑一下,好讓她安心,可唇角無論如何就是扯不動。

他隻好看著她,對她閉了下眼。

知道他意識還算清醒,顧知了終於也放心了些,握著他的手也在他身邊坐下來。

她把他的頭輕輕推到自己肩頭上,讓他靠著她,緊緊將他抱住。

她手指輕撫著他冰冷的臉頰,輕聲安慰他:“沒事的,赫年哥,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還是她的肩頭給了他安全感。

慢慢的,她感覺到他的身體顫抖的沒有之前那麽厲害了,連呼吸也漸漸趨於平穩。

她繼續喃喃著跟他講話,好讓時間過去的快一點,好讓陳赫年覺得不那麽難受。

又過了一會兒,電梯轎廂裏突然亮了起來。

顧知了心中驚喜,立即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照明燈和電梯按鈕已經重新亮了起來。

她連忙轉頭看向陳赫年,“赫年哥,有電了,我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陳赫年終於緩緩將眼睛徹底睜開,頭慢慢朝後仰,重新靠在轎廂壁上,對她勉強扯了下唇角,“我,沒事,緩一會兒就好了,你,別擔心。”

顧知了點點頭,緩緩收回自己的手臂。

他們又等了一會兒,電梯門被人從外麵打開,有物業的人從外麵探頭進來查看他們的情況。

這會陳赫年的情況已經好多了,隻是臉色還是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物業的工作人員告知他們,電梯卡在五到六樓中間,暫時沒法恢複正常,但可以先拉他們上去。

顧知了擔心陳赫年這會兒還是沒力氣,就猶豫地看著他。

陳赫年朝她搖搖頭,“我沒什麽事了。”

他額頭還汗濕著,眼裏也滿是虛脫後的疲憊,但還是強迫自己站了起來。

扶著轎廂壁緩了一會兒,他才看向顧知了,朝她伸出一隻手,“來,先送你出去。”

顧知了盯著他的掌心怔了一瞬,抬眼看向他,他朝她點頭。

她將一隻手緩緩落到他掌心,他用力握住。

但知道他才剛剛恢複一點,顧知了不敢把力量都壓給他,便用另一隻手撐著地板試圖起身。

可不料膝蓋上驟然傳來的疼痛,讓她差點又立即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