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橙子味果肉夾心黑巧克力。
記憶隨著這味道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她喜歡吃巧克力,可許慧娟怕她生蛀牙,嚴格禁止她吃。
每次去陳家,她都央著陳赫年帶她去買巧克力,在陳家悄悄吃完了再回家。
有一天從超市回來,她和昔年都湊在陳赫年房間裏,她吃著她最愛的黑巧克力,昔年在一旁吃橙子味的糖果。
她見了,也有些饞橙子味糖果,就感歎著說,要是巧克力也有橙子味的就好了,就是不知道甜酸和苦到底會組合出怎樣的味道來。
當時,陳赫年正在一旁剝橙子,就順手往她嘴裏喂了一瓣橙子果肉,恰好和她嘴裏的黑巧克力混合在一起。
橙子的清香裏帶著一點點微酸,結合著黑巧的醇香,那味道至今讓她記憶猶新。
這幾年,她不是沒買到過同樣味道的巧克力,但吃起來總是差點意思。
但今天這塊巧克力又讓她重新體驗到了那年的味道。
也不知道陳赫年是怎麽做到的?
而且,那麽多年過去了,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居然都還記得。
巧克力的味道,從她的舌尖,一路甜到了她心裏。
她不由又多吃了兩塊,隨手用遙控器按開了電視。
小客廳的窗戶開著,不知什麽時候外麵起了風,呼呼地掀動了窗簾子。
顧知了起身走到床邊,將窗簾固定好,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瞥向對麵的二十三樓。
兩扇窗都還暗著,不知道陳赫年是不在家,還是一整天都睡著沒起。
她靜靜看了一會兒,轉回到小客廳裏。
電視機裏本地台正在播報天氣。
主持人說西城今晚會有台風登陸,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顧知了盯著電視屏幕忽然愣住了。
她今天一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的,打掃設備間的時候,好像開了窗通風,結束的時候她也忘記關了。
Leo說那些設備都“很貴”,這台風天風大雨急的,萬一要是進了雨水,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想到這裏,她不敢再耽擱,怕一會兒台風真來了。
她關了電視,換上鞋,一蹦一跳奔出門。
路上,風又大了些,差點連她人一起刮跑。
好不容易挨到公司樓下,碩大的雨點子也瞬間落了下來。
顧知了站在門裏看著外麵頃刻間暴雨如注,無奈地歎了口氣,轉頭匆匆上了電梯。
設備間的窗子果然沒關,還好她來的及時,雨水也還沒透進來,沒有造成什麽實質性的損失。
關了窗,外麵風雨急,就像誰把天捅了個窟窿似的。
就算是打車回住處,她這會兒也出不去了。
隻能老實地坐到自己工位上去,順便把之前調研的資料整理一下。
不知道多久後,身旁突然有了響動,她側頭,正和從辦公室裏走出來的陳赫年視線對上。
“你什麽時候在的?”
“你什麽時候來的?”
兩人一同開口,問的又是幾乎相同的話。
顧知了怔了一下,沒忍住先笑了。
他辦公室的百葉窗關著,裏麵也沒開燈,她都沒注意到裏麵居然有人。
陳赫年的眼裏也跟著有了些笑意,示意她先說。
顧知了就先開口答了:“看到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台風登陸,我擔心自己忘記關設備間的窗子,就跑過來看看,恰好雨下大了,就想等一會兒看看雨能不能小一點,再回去。”
見陳赫年輕輕點頭,她又問他:“你什麽時候來公司的?白天都沒見你來……你昨天的酒醒了嗎?”
陳赫年眼裏的笑意更甚。
他按照她提問的順序一一回答她。
“我是在你們下班後過來的。”
“白天去參加了一個政府會議。”
“酒上午就醒了,還要感謝你的白粥和蜂蜜水。”
顧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笑,說那是自己應該做的,畢竟這段時間他也照顧了她很多。
陳赫年也不再跟她客氣,兩人對視了一瞬,都沒再說什麽。
陳赫年轉頭朝落地窗外看了一眼,窗外依舊風大雨急,一點要減緩的趨勢都沒有。
按照天氣預報說的,這風雨要持續一整晚,那要他們在這等一晚,也不現實。
所幸他們住的小區離這裏不太遠,他的車就停在樓下,即使風雨難行,他們開車回去也不過十幾分鍾。
他跟顧知了說了,兩人就一起出去,上了電梯。
他們辦公所在的這棟小樓不高,平常乘電梯下到一樓,也不過幾秒鍾的事。
但今天,他們剛上了電梯,門合上不過兩秒鍾,電梯轎廂就發出“咚咚”兩聲響,顫了兩下直接停下來。
電梯門沒有打開,顧知了和陳赫年互相對視一眼,都察覺出不對。
陳赫年正要上前一步按開門按鈕,不料這時電梯又猛地顫了下,頭頂的燈也隨之忽地熄滅。
電梯裏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顧知了眼前除了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連剛剛就近在咫尺的陳赫年,此刻也突然沒了動靜。
她不知道他在幹嘛,伸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著:“赫年哥,是停電了嗎?”
陳赫年沒回答她。
她又試著向前伸一下胳膊,手指就碰到他了。
她剛要抓緊他,卻忽然發現她手指下,他的身體正在劇烈地顫抖。
她一怔,似是有點不敢相信,又輕輕喚了他一聲,慢慢朝他的方向靠近。
她聽到正前方有細碎的衣料摩擦的聲音。
不過片刻又聽到“咚”的一聲,好像是有什麽東西砸在了腳下。
她又離他近了一步,才聽到他重重的喘息聲,而且越來越急促。
這下,她真的確定他有些不對勁了。
她連忙伸出雙手去抓他。
不想,她手指再次觸到他衣料的那刻,他整個人忽然重重地朝她倒過來。
一切發生在頃刻間,顧知了的大腦都來不及思考,下意識打開雙臂接住他。
他身體的重量瞬間壓在她身上,她一時支撐不住,雙膝彎曲重重跪在地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膝蓋上驟然傳來徹骨的悶痛,她也忍不住輕呼一聲,但雙臂還是緊緊抱住陳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