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陳赫年就端坐在車裏,顧知了忙朝他小跑過去。

陳赫年從裏麵幫她推開副駕的門:“上車,送你回去。”

顧知了本還想說,就幾步路,自己走回去全當鍛煉了。

但看陳赫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她忽然就什麽都不想說了,直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路上陳赫年突然問她:“怎麽樣,Leo對你的工作,滿意了嗎?”

顧知了認真回想了下Leo當時的表情,回答陳赫年說:“應該算是滿意吧。”

陳赫年點點頭,“能一下讓Leo滿意可不容易,要祝賀你!”

顧知了不明白陳赫年為什麽這樣說,就追問他。

他才告訴她,說Leo在工作上是一個極為負責且挑剔的人,連他這個老板的工作,他都挑,而且特別討厭沒什麽能力的關係戶。

所以他那天才特意沒有親自帶她去見Leo,而是把她先交給了前台。

就是怕Leo知道顧知了是他的“關係戶”,會故意為難她。

顧知了聽明白了,問陳赫年:“所以他現在算是初步認可我了,但還絕不能讓他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不然在接下來的這兩個月裏,他很有可能還會給我穿小鞋?”

聽她說到“我和你的關係”的時候,陳赫年下意識點了腳刹車,然後看了她一眼,才慢慢將車靠小區綠化帶邊緣停下來。

見他不作聲,顧知了想象著Leo發現她是陳赫年的關係戶時,會怎麽為難她的情景,下意識搖了搖頭。

“那以後在公司,我還是叫你陳總吧。”

她隻想在他公司安安穩穩地做兩個月實習生等研究生進組,可不想節外生枝被針對。

“好,”陳赫年那雙疲憊的雙眼裏閃過一抹寵溺的笑意,“隨你喜歡。”

顧知了和他的眸子對上,有片刻的怔忪。

等她反應過來,立刻就收回視線,假裝目視前方。

這才發現,車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在她住的小區樓下。

“哦,到了。”她有些慌張地伸手去開副駕的門,“那我回去了,赫年哥。”

全程,她不敢再去看陳赫年的眼睛。

等她下了車,正要關車門時,陳赫年忽然朝她這邊傾身,叫住她:“知了!”

顧知了握著車門的手,忽然一頓。

她輕輕吸氣,俯下身,笑著對陳赫年問:“還有事嗎赫年哥?”

陳赫年頓了一下,抿唇搖了搖頭,“沒事,你好好休息,按時吃飯。”

顧知了答應著,關上車門,轉身幾步跑進單元門裏。

按電梯的時候,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陳赫年的車還停在那。

電梯下來,她匆匆進去,直到回到自己住的小公寓,她才靠在門後重重呼了口氣。

她剛是怎麽了,怎麽和陳赫年對視的瞬間,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狂跳。

像極了那年夏夜,陳昔年在海邊吻她時候。

難道她喜歡上陳赫年了?

絕對不可能!

這個想法如同小火苗一樣,剛剛在她腦子裏一冒頭,就被她迅速掐滅。

一直以來,她拿他當哥哥,當長輩一樣的敬重愛戴。

她怎麽會對自己的長輩有那種想法?

就光是想想,簡直都覺得自己是大逆不道了。

她一定是因為連續加班,昨晚又熬了個通宵,累到心慌了。

顧知了給自己心髒突然的悸動,找了一個合理又冠冕堂皇的理由,並以此說服了自己。

為了自己的健康,也為了自己的心髒不再隨時亂跳,她立馬衝了個澡,直接爬上床睡覺。

這一覺她睡的又昏又沉。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到有煙霧鑽進她嗓子裏,又嗆又癢。

起初她以為是做夢,在她不由自主地猛咳了幾聲後,她終於被自己咳到清醒。

睜開眼睛,屋內漆黑一片。

她摸到床頭燈開關打開,就看見自己臥室裏如同仙境一般,煙霧朦朧的。

意識到不好,她立馬下床,鑽進衛生間打濕了毛巾捂住口鼻,跑出臥室查看。

客廳裏煙霧比臥室裏還要濃,窗外有消防車警鈴在響。

看情況,應該是樓下不知道哪層著火了。

她從衣櫃裏隨便扯下一件薄外套,披在身上正要出去,入戶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敲響。

有男聲在門外急迫地朝裏喊:“有沒有人?快開門,我們是消防的。”

“有!”

顧知了應聲,攏好身上的薄外套,就跑過去開門。

門打開,門外站著幾個消防員,立即跟她解釋情況。

原來是她樓下不知什麽原因突然起火,家裏還沒有人,鄰居發現報了火警。

但發生火災的是二十一層,他們現有的消防雲梯覆蓋不到這個高度,為了保證居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需要立即滅火。

消防隊過來,一方麵是要幫顧知了撤離,一方麵想要和她協商,要通過她家窗口向下滅火。

情況緊急,顧知了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家裏交給消防員,她很快被安全地送下樓,站在樓下安全區域裏等待。

整個單元的住戶都已經有序被撤下來,單元門前也不知什麽時候被拉上的警戒線,無關人員不許靠近。

顧知了和其他所有住戶一起抬頭仰望,時刻關注著樓上滅火的情形。

一個高挑瘦削的身影突然從人前閃過,直奔起火的單元門前,在警戒線外,被工作人員攔下來。

“麻煩你讓我進去看看,我朋友住在上麵。”

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讓人後退,並告知他,樓上的住戶已經全部撤下來了,讓他自行電話聯係。

“你們確認人全部撤出來了嗎,我現在聯係不上她,她昨晚通宵加班,現在應該在補覺,我擔心她還不知道,能不能讓我上去看看?”

工作人員還是堅決地拒絕他的要求,但為了確保沒有遺漏,還是問了具體的門牌號。

“2201,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

天色黑,小區內路燈幽暗。

顧知了剛剛看著單元門前正和工作人員焦急溝通的這道身影,就覺得熟悉。

等她靠近了,正好聽見熟悉的聲音,報出了她所住的門牌號。

“赫年哥?”她在他身後試探著叫了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