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赫年猶豫了片刻,才如實告訴她。

“我父母親的意思是,一切按原計劃進行,盡全力聯係昔年,希望他能按時趕回來。”

顧知了聽完,後退兩步坐到**,雙手交握在身前陷入思考。

這意思很明顯,陳家父母想要毫不聲張的,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畢竟在訂婚當天消失不見,逃婚的是陳家兒子。

他們陳家首當其衝會被推進輿論的旋渦裏,影響聲譽,也會影響企業的正常運營。

對於顧家的影響,多少也會有。

首先她會被全網嘲笑,顧家的臉麵也不好看。

其次,這種情況下的陳家,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兩家的這場合作。

在遇到困境的時候,人往往都會先選擇自保,那麽陳家也不會例外。

所以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其他選擇。

她隻能按照流程先去酒店,到時昔年能不能出現,合作能不能繼續,也隻能再靜觀其變了。

“赫年哥,就按陳伯伯和廖阿姨的意思吧。”顧知了片刻後出聲,“這就是我的意願。”

陳赫年聞言還想再說什麽,但被顧知了製止了。

“赫年哥,你不用勸我了,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在顧知了的堅持下,顧爸也不得不壓抑著心中的怒意,順著女兒的意思,帶著親友按時到達酒店,將這場如同鬧劇一樣的訂婚進行下去。

宴會廳門外,兩家父母站在門外迎客。

陳父陳母臉上掛著笑,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從容樣子。

顧明堂則全程都黑著臉,隻在有客人過來寒暄時,才在許慧娟的提醒下扯唇笑笑。

等客人差不多到齊,訂婚禮儀式也即將開始,陳家費盡各種方式,也沒能聯係到陳昔年。

實在沒辦法了,這會兒兩家人又都湊在顧知了的休息室裏,再次商量要怎麽辦。

顧爸主張實話實說,訂婚的事推遲再議。

可顧媽和陳家父母都持反對意見,擔心這樣影響太不好,想要一個體麵又折中的辦法。

“那你們說說,還有什麽折中的辦法?”

顧爸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兒低著頭安靜地坐在一旁不說話,他就心疼的要命。

隻恨自己沒本事,才讓女兒被人家這麽輕賤。

陳父陳母一時也被問住,拿不出個可行的辦法。

陳父被氣得更是指著陳母斥責:“就你教的好兒子,除了工作不行,吃喝玩樂倒是樣樣精通,我們陳家的臉就快要被他給丟盡了!”

麵對陳父的指責,陳母不敢出聲,隻低著頭默默地抹眼淚。

一直安靜站在角落裏的陳赫年,聞言突然開口幫陳母說話:“爸媽,現在就指責是誰的問題沒有意義,現在關鍵是要解決問題。”

他這話一出,屋內的所有全都朝他看過來。

他看了一眼顧知了,然後目光堅定對陳父說:“我讚同顧叔的意見,取消訂婚禮,但仍舊當場宣布兩家的合作,這樣不容易引起外界過多猜測。同時讓公司公關部利用合作媒體關係,盡量控製住輿論風向。”

陳父聽完沒立即做聲,他低眸沉吟了一會兒,視線忽然落在陳赫年身上。

他忽然轉向陳母問:“你之前跟我說什麽?公司有股東指著赫年叫昔年?”

陳母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有這麽個事,今天好像還不止一個客人將赫年認成昔年。”

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陳母忽然反應過來,聲音激動地高聲說:“不行,我不同意!”

“雖然赫年這麽多年從來沒以陳家兒子的身份在公眾麵前露過麵,但讓哥哥冒名代替弟弟完成訂婚這樣的事太荒唐,我不能接受!”

陳父提議還未說出口,就遭到陳母的強烈反對,他麵子上有些過不去,一時間臉黑得像碳。

“有什麽不能接受的,要不是你的好兒子突然給我搞這麽一出逃婚的戲碼,我用得著出此下策嗎?”

“再說又不是真的,赫年就回來這麽幾天,也沒人認得出他,今天他代替昔年把這場宴會圓過去,等昔年回來一切如常,未婚妻還是他的。”

經陳父這樣一說,陳母也開始有些猶豫。

而這對話的主角陳赫年,卻站在一旁低垂著眸子,沉默著。

沒拒絕,卻也沒同意。

顧知了被陳父陳母這段對話震驚到。

這樣的想法,就光是想想就很不尊重人。

她是個外人,又靠這種關係想要尋求陳家的幫助也就罷了。

可赫年哥是陳伯伯的親兒子啊!

從小不被父親看重,早早就被扔到國外獨立,如今回來卻被父親要求去做小兒子的替身。

這對他才是最大的不尊重。

顧知了正要開口說些什麽,不料顧爸先她一步發飆。

“你們陳家當我女兒是什麽?當我顧家是什麽?任你們搓扁揉圓的麵團嗎?”

顧爸站起身,氣憤的將手邊的茶杯一把摜在地上。

頓時瓷器碎片飛濺,嚇得陳母慌張後退了兩步。

“是,”顧爸輕點著頭,看著陳父陳母,語氣無奈又自責:“我顧家這次是要依附於你們陳家,應該要低聲下氣些,但也不是要讓你們這麽來輕賤的!”

“你們家昔年之前就行為不檢點,我女兒為了我和顧家忍氣吞聲地同意訂婚,結果他就鬧這麽出逃婚。”

“弟弟臨陣逃婚,就抓哥哥來臨時頂上,天底下還有這麽荒唐的事嗎?你們陳家是怎麽想出來的?”

陳家父母被顧爸質問的一時無話。

許慧娟見狀,連忙上前拉住顧明堂,小聲勸他:“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嘛,你幹嘛發這麽大脾氣,鬧僵了誰都不好看。”

顧爸卻一把將她的手甩下去,不管不顧道:“到現在這情況,我還怕鬧僵不好看?”

“要不是你一直要我為顧家多想想,我們了了用得著在這被人家輕賤嗎?”

顧爸說罷,忽然過去一把拉起顧知了,“走,這婚我們不訂了,我們為顧芝堂付出的夠多了,接下來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顧知了被顧爸強拉著,踉踉蹌蹌地往出走,出門前她不經意回頭看了眼。

陳赫年站在幾步外,正看著她,神態是一如既往的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