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點名,陳赫年好像絲毫未察覺一般,他視線落在麵前的酒杯上,似乎還陷在一種思緒裏。
直到顧知了輕聲叫他:“赫年哥?”
他漆黑的瞳仁才動了動,看著她問:“什麽?”
“老板指定你回答第三個謎題呢。”顧知了小聲提醒他。
他點頭,緩緩從椅背上坐直身體,看向小舞台上的老板,從容開口答道:“是成全。”
“回答正確,恭喜六號桌三道謎題全部答對,贈送果盤一個。”
周圍掌聲響起。
陳赫年轉回頭,看著顧知了,他神情忽然有些凝重。
顧知了看出來,想要開口問些什麽,服務員恰好送來老板贈送的果盤,話便被擋了回去。
兩人相對安靜地坐了會兒,顧知了忽覺得口渴,端起桌上的飲品喝了一口。
這時,陳赫年突然聲音嚴肅地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知了。”
顧知了端著杯子的手一頓,抬眼看他。
可他叫了她這麽一聲後,好像卻沒有了馬上要說話的意思。
顧知了看著他也端起杯子,送到唇邊,喝了一口。
然後杯子被他握在手裏,下意識地輕輕摩挲著。
似是有什麽話,難以開口?
顧知了將杯子輕輕放回到桌上,輕聲開口問他:“赫年哥剛剛想要和我說什麽?”
“我……”
陳赫年略猶豫一下,剛要啟唇,就聽身後有人叫顧知了。
顧知了下意識抬眸,看見江之南正站在門口朝裏麵張望。
她立即站起身,朝她揮揮手:“之南,我在這。”
江之南發現她,立即朝她這邊走過來。
陳赫年見狀,順著顧知了的視線,回頭和她一起看過去。
“沒想到舞個龍燈,就這麽多人看,人都要被擠扁了。”
江之南過來,沒有注意到顧知了對麵坐著的人,隨口和她抱怨著。
顧知了伸手拉過她,上下打量著,問她:“你沒事吧?”
江之南朝她搖頭,“我這麽皮實,能有什麽事?倒是你,沒怎麽樣吧?”
顧知了也搖頭,“我也沒事,幸好我遇到赫年哥,他及時帶我出來。”
江之南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聽錯了,狐疑著問她:“你說遇到誰?”
顧知了一下恍然,笑著抬手指向對麵的陳赫年,和江之南介紹:“這是昔年的哥哥,陳赫年。”
江之南視線落到陳赫年身上,陳赫年緩緩站起身。
江之南又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顧知了,眼睛都瞪圓了,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問:“那就是你未來大伯哥了?”
顧知了被她的語出驚人,嚇得立馬伸手要去捂她的嘴巴,卻被江之南一把拉下來,在她耳邊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這有什麽怕說的。”
然後江之南的視線又轉回,落到陳赫年身上,暗暗打量他。
顧知了尷尬地看著陳赫年,給他介紹:“赫年哥,這是我好朋友,也是我和昔年的高中同學,江之南。”
江之南習慣性地朝陳赫年伸出一隻手,打招呼:“你好。”
不料陳赫年隻是對她略點了下頭,並沒有伸手,神色淡然地說:“你好,抱歉,個人習慣,望理解。”
江之南下意識看了顧知了一眼,訕訕收回手,清著嗓子故作鎮定地笑說:“沒關係,尊重,完全尊重。”
陳赫年請她坐。
顧知了向裏麵挪了個位置,讓江之南在自己身邊坐下。
陳赫年見狀,不動聲色的也向裏移了個位置坐下。
然後他禮貌地問了江之南喝什麽,幫她招來服務員點單。
江之南趁機歪向顧知了,擋著唇跟她小聲咬耳朵:“我怎麽沒聽過,陳昔年還有個大哥?”
顧知了悄悄瞄了陳赫年一眼,見他還在跟服務員交代什麽,才壓低聲音回她:“赫年哥很早就出國留學了,很多年沒回來過,這次是……”
江之南了然:“專程回來參加你們訂婚禮的?”
顧知了抿著唇,點頭。
見服務員朝陳赫年點頭離去,閨蜜兩人才下意識坐好,不再耳語,轉而正兒八經地聊起了元宵節外麵的熱鬧。
陳赫年全程都不怎麽說話,就坐在對麵,視線不經意落在對麵的顧知了身上。
服務員過來送陳赫年新點的飲品和小食過來時,一不小心碰到了顧知了麵前還沒喝完的飲品。
杯子傾倒,粉紅色**順著桌麵迅速流淌下去,正好滴到顧知了乳白色的毛呢裙上。
她“啊”地驚呼一聲,竟慌張地徒手去擦。
江之南聞聲看過去,也瞬間慌了神,等她回頭要找東西幫她擦拭的時候,一隻骨節清晰的手已經捏著紙巾朝顧知了遞了過去。
顧知了抬眸怔了一瞬,跟他道謝,接過紙巾低頭擦自己的裙子。
服務員也在一旁驚慌失色地不停道歉。
陳赫年提醒他不要慌,有條不紊地指揮他收拾好桌麵上的殘局,然後問他們店裏有沒有濕紙巾。
店員忙點頭,迅速取了交給他。
陳赫年把濕紙巾遞給顧知了,輕聲說:“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
顧知了點頭。
江之南本想陪她一起去,卻被她攔下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在這陪赫年哥坐一會兒,順便休息下,我去去就回。”
她起身詢問了服務員,便朝身後的洗手間走。
陳赫年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隱入轉角處,他的視線還遲遲沒有收回。
江之南坐在斜對麵,也不出聲,默默將他的神態盡收眼裏。
等陳赫年收回視線時,見江之南又在打量他,他不動聲色對她點頭,然後端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喝著,視線也移向別處。
顧知了從洗手間回來時,桌旁就隻剩下江之南一個人,正用水果叉津津有味地吃酒吧老板贈送的那盤水果。
她站在桌旁看著對麵空了的椅子,疑惑地問江之南:“赫年哥人呢?”
江之南嘴裏塞著水果,隻朝一旁揚了揚下巴。
顧知了的視線看過去,一窗之隔,陳赫年又站在窗外在打電話。
他的背影在酒吧迷離的燈光和窗玻璃上凝結的水汽中略顯模糊,但顧知了還是看出來,他挺拔的身姿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態。
要幫家裏的忙,又要跨地域跨時區的工作,他一定很累吧?
江之南把果盤朝她推了推,“喏,吃點水果,挺甜的。”然後視線也跟著顧知了飄向窗外。
幾秒鍾後,她忽然湊在顧知了耳邊,壓低聲音,“你這位未來大伯哥,看著……有些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