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了反應過來,訕訕地收回手,尷尬地看著他笑。

兩人互相對視了片刻,又都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

車前的那半圈風車還仍在不停地旋轉,沙沙沙的響著。

兩人卻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裏,一時不知道再說些什麽了。

正好這時,顧知了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在這寂靜的夜色裏。

她忙低頭翻出手機,看了一眼是顧爸打來的,她連忙接了。

顧爸上來就問她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去,“是禮服還沒選好嗎?”

“啊爸爸,很晚了嗎?”她下意識轉頭看了陳赫年一眼,正巧他也回過頭在看她。

他抬起左腕到她眼前,給她看時間。

這一看,顧知了吃驚的不禁睜大了眼睛。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難怪爸爸要打電話來問她了。

她隻能說自己這邊剛剛結束,馬上就回家,讓父親不要擔心。

等她掛斷電話的時候,陳赫年早已從車上下去了。

“顧叔擔心了吧?現在送你回去。”

他站在車前,再一次朝她伸手過來。

顧知了這次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身子前傾正要往下跳,不料卻突然被陳赫年單手攔腰一托,雙腳瞬間穩穩地落在地上。

她站穩,他雙手也不動聲色地離開。

她一時還回不過來神,怔怔地仰頭望著他,心髒也忽地亂了頻率,不受控製地猛跳了幾下。

陳赫年神色淡然的突然轉身朝駕駛位走,“上車吧。”

“哦。”

顧知了看著他挺直的背影,遲鈍地應了一聲,也轉身跟著他迅速上車。

回去的路上,車內的氛圍忽然又變得很沉悶,兩個人都沉默著誰也沒再說話。

陳赫年把車開得很快。

來時一個小時的路,回程卻幾乎隻用了半個小時。

陳昔年的大G,直接被陳赫年停在了顧知了家門外。

顧知了輕聲細語地和他道了謝後,開門跳下車。

不料下一秒,陳赫年也跟著下來。

她聽到緊跟著傳過來的車門聲,下意識停下腳步,回頭。

“赫年哥,你還有事?”

陳赫年沒回答,直接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門,拿出那個裝著禮服的盒子。

顧知了見狀,有些懊惱地抿抿唇,心裏卻在苦笑著。

試了一晚上,到最後,她居然把禮服給忘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心裏有抵觸吧。

如果內心裏對這場訂婚禮充滿期待,又怎麽能忘呢?

陳赫年過來,將禮服盒子雙手捧著交給她。

她接過,訕訕地和陳赫年說謝謝。

陳赫年點頭,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站在原地不動。

兩人相對站了一瞬,顧知了見他沒有要先走的意思,她隻能抱著禮服盒子,單手向身後指指。

“那,赫年哥,我先進去了?”

“嗯。”陳赫年聲音低沉,神色漠然。

顧知了點頭,雙臂抱著禮服轉身,慢慢朝家門口走。

“知了!”身後忽然傳來陳赫年的聲音。

“嗯?”

顧知了下意識應聲,轉頭。

陳赫年看著她說:“我會留到你的訂婚禮結束。”

顧知了怔怔看了陳赫年一瞬,明白過來,朝他彎唇淺淺地笑,故作開心的語氣說:“我知道呀!赫年哥不是專門從波士頓回來參加我和昔年的訂婚酒會的嘛?”

她笑容微微僵硬,又重複:“我知道的。”

“時間不早了,赫年哥早點回去休息,晚安。”

陳赫年神情看不出什麽情緒,隻輕“嗯”了一聲,應她:“去吧,晚安。”

“好。”

顧知了轉身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轉而換上一種淡淡的憂傷情緒。

進門後,她換了拖鞋,低著頭,抱著禮服盒子有氣無力地往裏走,並沒有留意到客廳的動靜。

她正準備上樓時,忽然聽人在身後叫她:“了了。”

她回頭,看見顧爸正坐在客廳裏靠窗的沙發上。

窗外,那輛大G正緩緩倒退著,從他們家門前駛離。

她臉上立馬掛上笑,朝顧爸走過去,“爸爸,您怎麽還沒睡?電話裏不是跟您說了讓您先睡,我馬上就回來了嗎?”

顧爸笑笑說:“你這麽晚還沒回來,我哪睡的著?”

他朝女兒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邊去。

顧知了將禮服盒子放到茶幾上,人直接坐顧爸身旁。

“我又不是這麽晚一個人在外麵,您有什麽可擔心的?”

顧爸不理她的話,隻是輕拍著她挨著他這側的手背,刻意板著臉說:“不是一個人我就不要擔心了嗎?”

“就是不是一個人,當老爸的才要更擔心!”顧明堂臉上帶了些笑意,無奈歎息一聲,“說實話,除了我自己,我把你交給任何一個男人,我都不放心。”

顧知了被顧爸後麵這句話觸動,軟軟地叫了聲“爸爸”,挽著他的胳膊,將頭斜靠在他肩膀上。

“爸爸你放心,以後不管在哪,和誰在一起,我都會照顧好自己的,爭取不讓您再擔心了。”

顧爸嗬嗬笑,低頭問她:“你這話,我能信嗎?”

顧知了不解爸爸為什麽這麽問,抬頭看著父親,努起小嘴朝顧爸撒嬌說:“我怎麽就不能讓您相信了?我不一直是您的乖女兒嘛。”

“哦?”顧爸臉上的笑容忽然有些神秘,“那我的乖女兒,你給爸爸說說,今天晚上是怎麽回事?”

顧知了頭又靠在顧爸肩上,閉著眼呢喃著問:“什麽怎麽回事?”

顧爸忽然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神情一臉嚴肅地看著她說:“如果我還沒老眼昏花,看錯了的話,剛剛是陳赫年送你回來的,你們還在外麵說了會話。”

顧知了睜開眼,手支著沙發坐穩,笑著說:“是,您眼睛一點都不花,是赫年哥送我回來的。”

“那昔年呢?”顧爸眼裏瞬間染了些怒意,氣呼呼地問:“他人呢?他不是答應我,完事一定親自把你安全送回家嗎?”

顧知了臉上的笑意漸消,她悄悄移開視線,不敢看顧爸的眼,隻輕聲說:“昔年他有事,怕太晚回來您會擔心,就拜托赫年哥先送我回來了。”

不料,顧知了的這個說法,不但沒能瞞過顧爸讓他消氣,反而讓他的怒意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