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和趙猛離開青龍會的攤位,並肩往回走。
趙猛一路上眉頭緊鎖,嘴裏不停念叨:“這青龍會怎麽回事?不是號稱中立不怕事嗎?怎麽也……”
他說到一半,歎了口氣,看向秦陽:“秦兄,你別往心裏去,他們也是沒辦法,換位思考一下,換我是那個負責人,我也不敢收你。”
秦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能這麽想就好。我沒事。”
趙猛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其實我剛才差點就想跟他們吵一架,但後來想想,吵了也沒用,人家說得也對,憑什麽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去得罪聖會?這年頭,誰不是為了自己修行?”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趙猛忽然停下腳步,看向秦陽,表情有些猶豫。
“秦兄,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秦陽挑眉:“說。”
趙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青龍會雖然沒收你,但我還是打算去試試,我家那邊沒什麽背景,在內門要是沒個組織罩著,真的很難混。我……”
他說著,連忙又補充道:“你放心,就算我進去了,咱們還是兄弟!以後有什麽事你盡管找我,我能幫的一定幫!”
秦陽看著他這副生怕自己誤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其實並沒有必要解釋這麽多。
修行界什麽情況,大家懂的都懂,不利己的事情不會有多少人願意去做的。
“行了,不用解釋,我明白,你去吧,應該能成。”
趙猛眼睛一亮:“真的?你不介意?”
秦陽失笑:“我介意什麽?你加入青龍會,跟咱們做兄弟,這是兩碼事,總不能因為人家沒收我,你就跟著我一起浪跡天涯吧?那不成私奔了?”
趙猛愣了一愣,隨即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秦陽肩膀上,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拍個踉蹌。
“好兄弟!你放心,等我進了青龍會,要是有什麽好事,肯定想著你!要是有人欺負你,我第一個衝上去!”
秦陽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肩膀從他手下挪開。
“行行行,你先去,別讓人家等急了。”
趙猛嘿嘿一笑,轉身朝青龍會的方向跑去,跑出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秦兄!改天請你喝酒!”
秦陽擺擺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秦陽負手而立,看著人來人往,盡管沒有組織願意接收自己,可內心卻沒什麽波瀾,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
沒人收?
正好。
他本來就不想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組織。
一個人修行,多自在。
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應付人情世故,想什麽時候修煉就什麽時候修煉,想去哪就去哪。
畢竟內門之所以會有這麽多組織,本身就是內門弟子之間的報團取暖,彼此之間有個照應,更加容易獲得資源罷了。
而他……完全沒有這個顧慮啊!
他並不需要去賺取什麽修煉資源,隻要自己打通丹藥這條路線,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極品丹藥,壓根無需擔心
至於聖會……
秦陽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葉淩霄那舔狗,手倒是伸得挺長。
可惜,他秦陽從來不是那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
……
秦陽轉身離開廣場,沿著山道朝青竹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弟子從他身邊經過,三五成群,有說有笑。
偶爾有人認出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後低聲議論著什麽。
“看見沒?那個就是外門第一的秦陽。”
“外門第一?怎麽一個人?他的組織呢?”
“你還不知道?聖子放話了,誰敢收他?三大組織一個都沒要他。”
“嘖嘖,這也太慘了……外門第一又怎樣?進了內門,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誰說不是呢,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聖子。”
人們議論紛紛,聲音不大,但一字不落鑽進秦陽耳朵裏。
有嘲笑卻也有惋惜,畢竟以主角的成就來說,未來成就多半不小,可現在因為聖會放話,以至於任何內門組織都不會接收對方。
這意味著對方一進入內門開始,就難如登天。
須知修行講究財侶法地,這“財”排在首位,便意味著種種修煉資源。
然而秦陽腳步不停,麵色如常,壓根連一點心裏波瀾都沒有。
他秦陽要是連這點心理素質都沒有,早就混不下去了。
……
青竹峰的山道兩旁種滿了翠竹,晚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倒也清幽。
秦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四周比外門濃鬱了數倍的靈氣,心情反而不錯。
內門的靈氣濃度確實比外門強太多了,光是呼吸都覺得渾身舒暢。
等回到洞府,先把聚靈陣布置起來,然後把剩下的丹藥煉化一下,爭取再突破一層。
築基六層還是有點低,至少得盡快衝上築基後期,才算有那麽點自保之力,畢竟現在的他實力放在內門,多半也就是中等勉強偏上的樣子,並不算強。
他一邊盤算著,一邊不緊不慢地走著。
然而,剛走到半山腰,前方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幾道身影從拐角處轉了出來,正好堵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之人,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麵容陰鷙,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正是趙坤。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年輕弟子,看衣著打扮,應該也是內門弟子,此刻正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而趙坤看向秦陽的眼底深處,更是帶著一抹憎恨之意。
本來他擁有更加寬廣的道途,可就是因為秦陽,以至於聖子給了他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不僅剝奪了他各種權限,還讓他在聖門裏抬不起頭,獲取資源的能力大大降低。
如今冤家路窄,自然不會就此錯過。
秦陽腳步一頓,抬眼看去。
趙坤?
這名字他可不陌生。
當初在外門,那些破事背後,可都有這位的身影。
王虎是他指使的,孫厲是他派來的,後來影殺門的殺手,貌似也是這貨雇的。
隻不過那時候自己修為尚淺,一直沒騰出手來收拾他。
沒想到,今天倒是在這遇上了。
秦陽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道:“有事?”
趙坤上下打量著他,笑容愈發玩味。
“喲,這不是外門大比第一的秦大天才嗎?怎麽一個人在這晃悠?你的那些兄弟呢?”
他說著,轉頭對身後幾人笑道:“你們知道嗎?這位秦大天才,今天可是把三大組織都轉了個遍,結果呢?一個都沒收他!哈哈哈!”
身後幾人聞言,頓時哄笑起來。
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笑得前仰後合:“真的假的?三大組織都不要?”
趙坤得意洋洋:“那可不,聖子親自放話,誰敢收他?赤雲閣不敢,瑤光閣不敢,就連號稱中立的青龍會,剛才也把他拒了!”
另一個圓臉弟子嘖嘖兩聲:“外門第一又怎樣?進了內門,還不是條喪家之犬?連個組織都進不去,以後在內門怎麽混?”
第三個弟子是個瘦高個,笑得陰陽怪氣:“趙師兄,您就別打擊人家了,人家好歹也是外門第一呢,多少要點麵子不是?”
笑聲刺耳,在山道上回**。
四周路過的弟子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圍觀,竊竊私語。
“那不是趙坤嗎?他又在欺負新人了?”
“那新人是誰?怎麽得罪他了?”
“不知道,不過趙坤可是聖會的人,惹上他,這新人以後怕是不好過了。”
“唉,新人嘛,總要吃點虧的,等他知道內門的深淺,自然就老實了。”
內門三大勢力基本是斷檔層次的存在,其他內門弟子遇見了,往往也隻能忍氣吞聲,畢竟實力比不過人家。
尤其是玄天宗內門比不得外門,彼此之間競爭更激烈,宗門所立下的法規也有所不同,不再限製所有衝突,甚至是鼓勵衝突。
畢竟修行本身就是一場競爭。
此刻,秦陽站在原地,麵色平靜如水。
他看著趙坤那張得意的臉,忽然開口:“說完了?”
趙坤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這反應……不對啊。
他本以為秦陽會惱羞成怒,或者臉色難看,又或者低聲下氣地求饒。
結果呢?
人家跟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反問他說完了沒有?
趙坤心裏莫名有些不安,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一個剛入內門的新人,能有多大本事?
他冷哼一聲,往前踏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陽。
“秦陽,你少在這裝模作樣!你以為你是誰?外門第一?笑話!在外門,你是龍;進了內門,你連條蟲都不如!”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知道為什麽沒人敢收你嗎?因為聖子發話了!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在內門,你就是個孤魂野鬼!沒人會幫你,沒人敢理你!你以後的日子,會過得比狗還慘!”
尖嘴猴腮的弟子在旁邊幫腔:“就是!識相的,乖乖跪下給趙師兄磕幾個頭,以後在內門夾著尾巴做人,說不定還能混口飯吃。”
圓臉弟子也笑道:“趙師兄大人大量,不會跟你一般見識的。”
瘦高個更是陰陽怪氣:“秦大天才,您這外門第一的威風,在內門可不好使啊。要不要咱們教教您內門的規矩?”
秦陽聽著這些話,忽然笑了。
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趙坤被他笑得心裏發毛,皺眉道:“你笑什麽?”
秦陽搖了搖頭,負手而立,語氣淡然:“我笑你們幾個,廢話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