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丙字號擂台周圍,裏三層外三層的外門弟子,此刻全都張著嘴,仿佛連呼吸都忘了。
許青山躺在擂台上,胸口那個血洞還在往外冒血,染紅了身下的青石地麵。
一招。
還是一招。
外門前十,半隻腳踏入築基的許青山,在秦陽麵前,居然跟孟虎沒有任何區別。
“我……我沒看錯吧?”
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許青山也被秒了?那可是許青山啊!”
“去年外門大比他打進前十的時候,我還去看了,那場打得天昏地暗,他硬是拚掉了三個對手才殺進去……現在呢?一招?”
“這秦陽到底是什麽怪物?!”
議論聲瞬間沸騰。
遠處觀戰席上,趙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的秦陽。
許青山是他最後的底牌。
外門前十,摸到築基門檻,他花了三倍價錢才請動的人。
結果呢?
趙坤的手指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許青山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煉氣巔峰中的佼佼者,觸碰到築基門檻的修士。
但他現在已經來不及去想其中的緣由了,因為他必須得給聖子葉淩霄一個交代,如若不然葉淩霄就會把他給交代掉。
“完了……”
趙坤臉色慘白,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踉蹌著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朝著聖子峰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去見葉淩霄。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處理的了。
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自己對對方來說還有用處,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隻要能夠解決掉秦陽,他相信聖子就不會解決掉自己……
……
擂台上,秦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趙坤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他看得清清楚楚。
“現在知道怕了?”
他輕聲自語,轉身走下擂台。
圍觀的弟子們如同潮水般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沒有人敢擋在他麵前。
秦陽麵不改色,穿過人群,朝柳燕和李鐵牛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撲了上來。
“陽子!!!”
李鐵牛一把抱住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你他娘的也太猛了!許青山啊!外門前十的許青山!被你一招秒了!你知道嗎,我剛才在旁邊看得腿都軟了!”
秦陽嫌棄地推開他:“行了行了,別噴我臉上。”
柳燕也走了過來,一襲淡青色襦裙,眉眼含笑,眼中滿是柔情。
“秦郎,你真厲害。”
她輕輕挽住秦陽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棉花。
秦陽失笑:“還行吧。”
“還行?”李鐵牛瞪大眼睛,“一招秒了許青山叫還行?陽子,你這逼裝得我服!”
秦陽懶得理他,目光掃過四周。
人群中,無數道目光正偷偷打量著他。
秦陽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
這下想低調都難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柳燕和李鐵牛:“你們那邊怎麽樣?”
李鐵牛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第三輪被刷下來了,不過已經很滿足了!能打進第三輪,回去夠我吹一年的!”
柳燕輕聲道:“我第四輪遇上個煉氣六層的,打不過,認輸了。”
秦陽點點頭。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
“讓開讓開!都讓開!”
幾個穿著外門執事服飾的人擠開人群,快步走到秦陽麵前。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築基中期修為,麵容刻板,不苟言笑。
他上下打量了秦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秦陽?”
秦陽點點頭:“是我。”
那執事沉默了片刻,忽然拱了拱手。
“恭喜,你已進入外門前三十,明日繼續抽簽,爭奪前十席位。”
話音落下,四周又是一陣驚呼。
“前三十!他第一年參加外門大比就打進前三十了!”
“不止前三十吧?照這個勢頭,前十都有可能!”
“前十?你沒看見他剛才怎麽秒許青山的?我看他能爭第一!”
“第一?開什麽玩笑?白墨軒在那擺著呢,誰能從他手裏搶第一?”
白墨軒?
秦陽眉頭微挑。
這名字,他好像聽過。
柳燕湊到他耳邊,輕聲道:“白墨軒,外門公認的第一,據說三年前就已經是煉氣巔峰了,隻是一直壓著沒築基,說是要在外門大比上拿個三連冠再進內門,實力深不可測。”
秦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煉氣巔峰壓了三年?
這人倒是有意思。
不過跟他沒關係。
他隻想拿個前五十交差,現在倒好,稀裏糊塗就進了前三十。
“得,明天投降快一點。”
秦陽心裏暗暗打定主意。
執事交代完事宜,轉身離去。
四周的人群也漸漸散開,但那些目光,依舊時不時落在秦陽身上。
李鐵牛忽然一拍大腿:“對了陽子!你知道現在外麵都在幹什麽嗎?”
秦陽挑眉:“幹什麽?”
李鐵牛興奮得滿臉通紅:“宗門裏有人開了盤口,賭你能夠走到第幾名,止步於前十的話是一賠一點五,前十直接一賠二……你如果拿下第一就更誇張,直接一賠二十!”
秦陽:“……”
這幫人倒是閑得慌,這就開上盤了?
李鐵牛搓著手,嘿嘿笑道:“陽子,我跟嫂子都下注了,你猜我們押的什麽?”
秦陽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看著李鐵牛那張興奮的臉,又看了看柳燕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緩緩開口:“你們……該不會押的我第一吧?”
李鐵牛一拍大腿:“聰明!就是第一!”
秦陽:“……”
柳燕也輕聲道:“秦郎,我也押了你第一,把我這些年攢的靈石全押進去了。”
秦陽:“……”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你們押了多少?”
李鐵牛嘿嘿一笑:“不多不多,也就一百多靈石,我的全部家當。”
柳燕咬了咬唇:“我押了二百。”
秦陽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他抬起頭,看著這兩個滿臉期待的人,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你們……知不知道一賠二十意味著什麽?”
李鐵牛撓了撓頭:“意味著要是你贏了,我們能賺好多好多靈石?”
秦陽:“……意味著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可能拿第一。”
他看著李鐵牛那張憨厚的臉,又看了看柳燕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無奈。
“你們就這麽信我?”
李鐵牛憨聲道:“那當然!你是我兄弟,我不信你信誰?”
柳燕握緊他的手,輕聲道:“秦郎,在我心裏,你就是最厲害的。”
秦陽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歎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都押了,那我盡量。”
李鐵牛頓時眉開眼笑:“這才對嘛!對了陽子,你要不要也押點?現在還能下注!”
秦陽嘴角抽了抽。
押?
他都打算明天投降了,押個屁!
“不了,你們玩就行。”
他擺擺手,轉身就走。
身後,李鐵牛還在喊:“陽子你去哪?晚上一起喝酒啊!”
秦陽頭也不回:“回去修煉。”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外門演武場再次人山人海。
今日的抽簽與前幾日不同,是隨機匹配,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前十。
秦陽站在人群中,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周圍那些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但今天更多了幾分期待和好奇。
“秦陽今天還能贏嗎?”
“不知道,許青山都被他秒了,剩下的人裏,除了白墨軒,誰能擋他?”
“那不一定,前十那幾個也都不是吃素的,說不定有人能逼他出第二招呢。”
“第二招?你這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議論聲此起彼伏。
秦陽充耳不聞,隻是靜靜等著抽簽。
很快,抽簽結果公布。
秦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簽,然後愣住了。
“丙字七十三號,輪空。”
輪空?
直接晉級?
秦陽:“……”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張簽,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旁邊的人群也炸開了鍋。
“輪空?!這也太離譜了吧!”
“昨天四場全認輸,今天直接輪空,秦陽這運氣,簡直逆天!”
“我酸了,真的酸了。”
秦陽沉默了片刻,然後默默收起簽。
也好。
省得他動手。
雖然結果出乎了他的預料,讓他的名次又往前擠了擠,但仔細想想,換位思考一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隻能這麽安慰自己,隨後轉身朝柳燕和李鐵牛的方向走去,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身形修長,麵容俊美,劍眉星目,氣質出塵。
他穿著一襲白衣,纖塵不染,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步伐從容,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
所過之處,那些外門弟子紛紛低頭,竟無一人敢直視他的目光。
白墨軒。
外門第一。
他走到丙字號擂台前,目光淡淡掃過人群,最終落在秦陽身上。
“你就是秦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