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丹房內,燭火搖曳。

秦陽盤膝坐在蒲團上,麵前整整齊齊碼著三十多枚剛剛轉化好的極品丹藥。

青元聚氣丹、益氣培元丹等等。

“如今我已入築基,不知效果怎樣。”

秦陽皺著眉頭,隨手抓起一枚培基丹,丟進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的藥力順著喉嚨滑下,湧入四肢百骸。

然而……

他眉頭緊鎖。

藥力確實精純,也確實毫無雜質,但匯入丹田之後,那汪淺淺的靈液隻是微微**漾了幾下,便再無動靜。

“效果……微乎其微。”

秦陽又吞下兩枚,閉目煉化。

半個時辰後。

他睜開眼,歎了口氣。

果然,一階丹藥終究是一階丹藥,哪怕經過陰陽造化爐升華成極品,對築基修士的作用也聊勝於無。

就好比讓一個成年人去吃嬰兒輔食,量大的話管飽是能管飽,但想靠這個長肌肉?

想都別想。

“得搞二階丹藥了。”

秦陽摸了摸下巴。

廢丹房這邊,能接觸到的最高就是一階上品,偶爾有幾枚準二階,那也是丹師們自己處理,輪不到他。

想要穩定的二階廢丹來源,還得走宗門丹師的路子。

“明天去找林丹師聊聊。”

秦陽打定主意,卻並未急著起身。

既然修為提升的事情暫時緩了下來,可術法功法上的提升,卻可以提上行程。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

廢丹房內,秦陽緩緩收功,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愈發內斂沉穩。

經過一夜修煉,他築基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體內靈液比昨日又凝實了幾分。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站起身,走到屋中央,深吸一口氣。

《遊龍身法》·化影!

身形一晃,屋內瞬間出現了三道殘影!

三道殘影同時向不同方向掠去,或前或後,或左或右,動作各異,栩栩如生。

下一瞬,三道殘影同時消散,秦陽的真身已經出現在門口。

“成了。”

他嘴角勾起。

《遊龍身法》三重遊身、龍閃、化影,至此全部大成。

如今施展起來,身形如龍遊走,轉折之間毫無預兆,全力施為時更是能分化殘影迷惑對手,保命能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單純速度方麵仍然不如二階築基修士的遁法。

但他也明白這一切急不得,需要徐徐圖之。

“接下來……”

秦陽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體內靈力奔湧,順著特定經脈流轉。

金、青、藍、赤、黃。

五色光芒,在指尖輪轉浮現。

《小五行劍訣》的五行輪轉,他早已熟練掌握。

但今夜,他要衝擊下一個層次。

靈力運轉速度陡然加快,五色光芒在指尖激烈碰撞、融合、再分化……

秦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卻咬牙堅持。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聲輕鳴。

指尖那五色光芒驟然凝實,化作一道璀璨的劍氣。

不再是單一屬性的金行劍氣,而是五色流轉,生生不息的完整劍氣!

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這一劍,蘊含了金木水火土全部五種屬性,剛柔並濟,變化無窮!

秦陽手腕一轉,劍氣橫掃而出。

“嗤!”

劍氣所過之處,廢丹房的牆壁上留下一道深達尺餘的劍痕。

劍痕邊緣,五種屬性的氣息交織纏繞,竟讓那堅硬的青石牆麵呈現出一種被“煉製”過的奇異質感,隱隱有晶瑩的光澤。

秦陽愣了一愣。

他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那道劍痕。

入手光滑,堅硬度比原本的青石強了何止一倍。

“這威力……”

他瞳孔微縮。

這哪裏還是一階術法?

這分明已經達到了二階術法的水準!

《小五行劍訣》,一階極品劍術?

騙鬼呢!

秦陽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躺在藤椅上搖蒲扇的灰袍老頭。

“那老頭……果然不簡單。”

他心中暗自慶幸,當初自己賭對了。

這門小五行劍術絕對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隻是難度頗高,煉成的人不多,又或者是嫌少有如自己這般靈根五行俱全的人能將其修煉到這個層次。

畢竟靈根五行俱全,往往就意味著靈根低劣,別說修行術法了,連修為境界都很難突破煉氣三層。

“下次再去功法閣,得帶點東西。”

秦陽摸了摸下巴。

人情世故這一套,他把握得死死的。

……

天色大亮。

秦陽換上一身幹淨的衣袍,推門而出。

他沒有直接去林正青的丹房,而是先回了廢丹房的裏間,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盒。

打開盒蓋,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十枚乳白色的丹藥。

丹香內斂,靈氣氤氳,表麵三道雲紋清晰可見。

極品固本培元丹。

這是他用這幾日積攢的一階廢丹轉化而來的,雖然對他自己已經沒什麽用,但對煉氣期的修士來說,卻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隻見林正青的丹房內,一如既往地熱浪撲麵。

秦陽推門而入時,林正青正蹲在丹爐前,對著一爐丹藥罵罵咧咧。

“媽的,又廢了!這破凝玉丹,老子煉了十回了,成功率還不到五成!”

他罵得唾沫星子橫飛,手裏的扇子狠狠拍在丹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秦陽嘴角抽了抽。

這位林丹師,脾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暴躁。

“林丹師。”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林正青轉過頭,看見是他,臉上的怒容稍微收斂了些,但還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你小子這幾天跑哪去了?你不在,連個遞藥材的人都沒有,老子手忙腳亂的!”

秦陽笑了笑,也不解釋,隻是從懷裏取出那個玉盒,雙手奉上。

“林丹師,弟子這幾日外出,偶然得了一些丹藥,想著您平日裏對弟子多有照拂,特意帶回來給您。”

林正青一愣。

他接過玉盒,隨手打開。

然後。

他的動作僵住了。

“這……這是……”

林正青的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地盯著盒子裏那十枚丹藥。

極品固本培元丹!

而且是三紋極品!

他雖然是二階丹師,煉製一階丹藥手到擒來,但想要煉出這種品質的極品丹藥,也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更何況,這是整整十枚!

“你小子從哪弄來的?!”

林正青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秦陽。

秦陽早有準備,麵不改色道:“弟子外出時,偶然遇見一位散修前輩,他急於換取靈石,便用這些丹藥跟弟子換了點盤纏。”

林正青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玉盒,又看了看秦陽,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這丹藥……太貴重了,老夫不能收,無功不受祿,你小子自己留著用吧。”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盒推了回去。

秦陽卻搖了搖頭,又將玉盒推了回去。

“林丹師,這丹藥對弟子用處不大,您若不收,弟子心裏過意不去。”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自弟子入廢丹房以來,林丹師對弟子多有照拂,之前還贈予弟子護脈丹,此恩此情,弟子銘記於心。”

“區區幾枚丹藥,不成敬意,還請林丹師務必收下。”

林正青沉默了。

他看著秦陽那張誠懇的臉,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個知恩圖報的。”

他不再推辭,將玉盒收進懷裏,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這丹藥對老夫雖然沒用,但老夫家裏那幾個不成器的後輩,倒正是需要的時候,老夫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秦陽心中一喜,知道時機成熟了。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林丹師,弟子還有一事相求。”

林正青不由挑眉,心中暗道就知道這小子沒那麽簡單。

不過他並不厭惡,開口道:“說。”

“弟子如今已是外門弟子,修為也到了煉氣八層,每日在廢丹房處理那些一階廢丹,實在有些大材小用。”

秦陽斟酌著措辭,盡量讓自己顯得誠懇:“弟子想正式在丹房當值,處理一些品階更高的廢丹,一來能為宗門多做些貢獻,二來也能多學些東西,不知林丹師可否幫忙引薦?”

林正青聞言,沉吟片刻。

“你小子說得倒也沒錯,以你現在的修為,整天處理那些一階廢丹,確實浪費了。”

他站起身,負手在丹房內踱了幾步,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不過,廢丹房的調配,老夫做不了主,那是丹堂的職責,需要丹堂大長老點頭才行。”

秦陽心中一沉。

丹堂大長老?

那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角色。

據他所知,那位大長老深居簡出,極少露麵,據說脾氣古怪得很,連外門長老的麵子都不給。

林正青見他神色,忽然笑了。

“怎麽?怕了?”

秦陽幹笑一聲:“弟子隻是擔心,那位大長老未必願意見弟子這樣的小人物。”

林正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老夫在丹堂這麽多年,這點麵子還是有的,待會兒老夫帶你去見見這位大長老,若是能得到他的首肯,這事就成了。”

秦陽眼睛一亮:“多謝林丹師!”

“行了,別謝太早,走吧。”

林正青大手一揮,帶著秦陽出了丹房。

……

丹堂,位於煉丹區最深處,是一座古樸的青石大殿。

殿門緊閉,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隻有兩尊石獅蹲在台階兩側,瞪著銅鈴大的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林正青帶著秦陽走到殿門前,抬手叩門。

“咚咚咚。”

片刻後,殿門無聲打開。

一個穿著灰袍的年輕弟子探出頭來,看見林正青,連忙行禮:“林丹師。”

“大長老在嗎?”林正青問道。

年輕弟子點點頭:“在,大長老正在後殿休息。”

“通報一聲,就說林正青求見,帶個後輩來請安。”林正青道。

年輕弟子應了一聲,轉身進去。

不多時,他又出來了,側身讓開:“大長老請林丹師和這位道友進去。”

林正青點點頭,帶著秦陽跨入殿門。

穿過前殿,走過一條長長的回廊,來到後殿。

後殿比前殿小得多,陳設也簡單,隻有一張木榻,一張矮幾,幾個蒲團。

木榻上,一個穿著灰撲撲袍子的老頭正斜靠在榻上,手裏捏著一枚靈果,悠哉悠哉地啃著。

旁邊矮幾上,還放著一壺靈茶,茶香嫋嫋。

那姿態,悠閑得像在自家後院。

秦陽抬眼看去。

然後。

他愣住了。

那老頭也正好抬起眼皮,看向他。

四目相對。

老頭手裏的靈果停在半空。

秦陽的腳也僵在原地。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林正青察覺到不對,左右看看,疑惑道:“怎麽,秦陽你認識大長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