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丹師站在墨雲峰身側,原本垂著眼皮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模樣。
聽到墨清婉主動提出賭約,他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墨閣主,我實在想不通,你哪來的底氣?”
“周文?陳闊?那兩個土雞瓦狗,連與我同台競技的資格都沒有,就憑他們,也配與我論丹道高低?”
他語氣輕慢,仿佛在教訓一個不自量力的小輩那般,全然沒有將其放在眼中。
白丹師此前就是墨清婉這邊的助陣丹師,自然明白周雲和陳闊這兩人是個什麽貨色。
或許確實有幾分丹道天賦,可時至如今也隻是堪堪能夠煉製準二階丹藥罷了,甚至連成功率都無法保證,要看幾分運氣。
這樣的人,憑什麽和他比試煉丹?
更何況墨雲峰請來的另外兩位丹師,可都不比他差!
“說起來,我與墨閣主也曾有過一段賓主之誼。”
“若是墨閣主願意今晚去我房中,好生敘敘舊,我未必不能回心轉意,替你出戰這一場。”
“畢竟,我也不忍心看墨閣主這般美人,輸得太難看嘛。”
白丹師一邊慢條斯理的開口,一邊目光毫不掩飾的在墨清婉身上掃過,眼裏的**邪之意早已收斂不住。
墨清婉可是真正的大族子弟,氣質外貌皆是上乘中的上乘,他又怎麽可能不覬覦?
而他話音才落。
鄭掌櫃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幾乎要當場發作,周身散發著濃厚無比的築基修士氣息。
墨清婉眸光驟冷,正欲開口。
“嘖。”
一道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百寶閣門內傳來。
“幾個大男人,圍著一個女子,又是譏諷又是輕薄,口氣大得像要日天。”
“結果呢?連個像樣的賭約都要人家主動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有多牛掰呢!”
秦陽踱步而出,雙手背在身前,眼中滿是譏諷之意。
盡管他才剛到,可光看那幾句話和剛才幾人的模樣,他就將現場的局勢徹底分析了出來。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死寂。
白丹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
墨雲峰眉頭一皺,目光落在秦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卻始終認不出秦陽是誰。
也就是說,對方壓根就不是這片的人,或者幹脆就是個無名之輩。
就這也敢來駁斥他?
“你就是清婉妹妹請來助陣的丹師?”墨雲峰嗤笑一聲,道:“我還以為請了哪位丹道大家,原來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野路子。”
“怎麽,周文陳闊不夠丟人,又找個更不入流的來湊數?”
他轉頭看向墨清婉,語氣滿是玩味:“清婉妹妹,你是覺得輸得不夠快,還是單純想讓族裏看看,你連個像樣的丹師都請不起?”
秦陽沒理他。
他看向白丹師,忽然開口:“你叫白什麽來著?”
白丹師冷哼一聲,懶得理會。
“算了,不重要,反正就是個臨陣倒戈、背信棄義、吃裏扒外、還自以為很了不起的小人。”
他一口氣說了四個成語,氣都不帶喘。
“我就問你,當初墨閣主待你不薄吧?資源給了,名聲捧了,你反手就把她賣了。”
“賣就賣吧,還回來耀武揚威,還想讓人家晚上陪你?你臉呢?是被狗吃了,還是本來就沒有?”
秦陽唇槍舌劍,說話都不帶停頓,一連串的話語直接劈頭蓋臉朝白丹師飛了過去,並且字字誅心,將白丹師幹過的那些事情全都給提了一遍。
尤其是……在場還這麽多人的情況下!
這不是在瘋狂打他臉,在拉低他的名聲嘛?!
“你!”
白丹師臉色漲紅,儒雅氣質**然無存,指著秦陽的手指都在抖。
秦陽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目光已轉向墨雲峰。
“還有你。”
他上下打量墨雲峰那身華貴錦袍,嘖嘖兩聲:“墨家嫡係,資源傾斜,族裏扶持了這麽多年,結果呢?”
“人家墨清婉白手起家,把百寶閣經營得風生水起,你呢?除了帶幾個丹師來砸場子,還會幹啥?”
“同樣是墨家人,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清婉妹妹是巾幗不讓須眉,你嘛……須眉不讓飯桶。”
此時此刻,墨清婉垂眸,唇角微微翹起,旋即抿住,一副什麽都沒聽見的模樣。
但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分明鬆開了。
說實話,她都有些佩服秦陽的戰鬥力,這嘴皮子功夫確實比她強不少,直接就回懟了白丹師和墨雲峰惡人!
偏偏兩個人還沒法怎麽反駁!
靜。
死一般的靜。
墨雲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陰鷙的寒意。
“好,很好。”
他盯著秦陽,像在看一個死人:“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的丹道是不是也有你這張嘴一半厲害。”
白丹師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冷笑:“墨閣主,你這位丹師,嘴上功夫確實了得,隻是不知待會煉丹台上,可別連丹爐都點不著!”
二人都打算待丹試結束之後再好好教訓秦陽。
因為他們擔心若是現在傷了秦陽,屆時讓墨清婉找到理由和借口,說是他們傷了出手丹師,才導致她的落敗。
所以他們不得不暫時壓下心中的火氣。
“既然如此,大家手底下見真章,丹試比試三場,采取三局兩勝製,你我各出三位丹師,分別出戰一場。”墨雲峰冷冷開口,將之前早就定好的丹試製度再度重複了一遍。
不過他瞥了一眼墨清婉那邊,又淡淡道:“不過怕是清婉妹妹這邊,連三位丹師都湊不齊!”
豈料,秦陽在聽見這句話後卻是打了個哈欠。
“三局兩勝?各出一場?”他搖搖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墨雲峰道:“太麻煩了。”
墨雲峰眉頭一皺,這鳥人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秦陽則伸出手,比了個一道:“我一個人,挑他們三,也就是說這場丹試,我這邊一人出戰便可。”
全場再次陷入寂靜。
圍觀的幾人麵麵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
鄭掌櫃眼皮狂跳,忍不住低聲提醒:“秦小友,丹試三場,每一場煉製的至少都是準二階丹藥,耗神耗力,尋常丹師煉完一爐都要調息許久……”
他頓了頓,委婉道:“您……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秦陽擺擺手:“鄭掌櫃,我沒說要一場一場比啊。”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鄭掌櫃看來,莫名有幾分……瘮人。
“我的意思是……”秦陽一字一頓道:“三爐,同時煉!也就是說我同時跟這三人同台競技,誰煉的丹品質高,誰贏。”
話音落下。
死寂。
連墨雲峰臉上的譏諷都僵住了。
白丹師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聲。
另外兩位丹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四個字——此人瘋了!
同時煉製三爐丹藥?
且不說每一爐都是準二階丹藥,需要全神貫注、精準控火、藥性融合、時機把握……
單是三尊丹爐同時操控,靈力分流,神識分散,稍有不慎就是炸爐的下場!
就算是二階丹師,也不敢輕易嚐試!
更何況,這是丹試,不是兒戲!
“嗬……嗬嗬……”
墨雲峰幹笑兩聲,盯著秦陽,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你認真的?”
秦陽坦然回視:“我像是在開玩笑?”
墨雲峰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好!好!好!既然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緊接著轉頭看向白丹師三人:“聽見沒?這位秦丹師要一挑三,同時煉三爐。”
“你們可要好好‘招待’他,別讓人家覺得咱們勝之不武。”
白丹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荒謬感,冷笑:“公子放心!既然秦丹師想玩,我們奉陪到底,隻希望待會兒炸爐的時候,秦丹師還能笑得出來。”
秦陽沒理他。
他轉向墨清婉:“墨閣主,丹爐夠用吧?順便再給我準備點靈石,越多越好。”
墨清婉怔怔地看著他。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壓抑不住的期待。
“秦道友……”
“放心。”
秦陽笑了笑:“我這人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看那姓白的很不順眼,今天不把他臉打腫,我這覺都睡不好。”
墨清婉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她輕輕點頭。
“好。”
“丹爐和靈藥,我百寶閣管夠。”
她轉身吩咐鄭掌櫃,語氣恢複往日的從容淡定。
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怎麽也壓不下去。
鄭掌櫃領命而去,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秦陽一眼。
那眼神複雜極了。
三分敬佩,三分擔憂,三分你小子是不是瘋了,還有一分……
算了,那一分他也說不清是什麽。
墨雲峰冷眼旁觀,忽然開口:“清婉妹妹,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要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賭上三年份額?”
墨清婉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她沒有說話。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墨雲峰盯著她看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裏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以及即將收割戰利品的迫不及待。
“好。”
他轉身,大步走向百寶閣內早已備好的煉丹場地:
“那就開始吧。”
“我倒要看看,你這百寶閣,今天到底輸得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