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丹房內,霧氣氤氳。

一個大木桶擺在屋中,熱水蒸騰,水麵飄著幾片不知名的清香靈草葉。

柳燕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紗衣,跪坐在桶邊,用木勺輕輕往秦陽肩上澆水。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背脊滑落。

秦陽靠在桶邊,閉目養神,感受著熱水舒緩著連日來的緊繃。

柳燕的動作很輕,很柔,指尖偶爾劃過他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師兄……”她低聲喚道。

秦陽睜開眼,側頭看她。

霧氣中,柳燕的臉頰緋紅如霞,紗衣被水汽浸濕,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線。她眼神有些躲閃,卻又帶著幾分大膽,慢慢起身,抬腿跨入桶中。

水波**漾。

溫熱的水包裹住兩人,靈草的清香混雜著女子身上淡淡的體香,彌漫在小小的廢丹房內。

柳燕貼在秦陽身後,手臂環住他的腰,臉頰靠在他背上,輕聲呢喃:

“師兄,我不求長久,隻求這一夜……你能記得我。”

秦陽轉過身,捧起她的臉。

四目相對。

柳燕的眼眸裏,有緊張,有期待,有決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秦陽低頭,吻了下去。

“唔……”

柳燕嚶嚀一聲,生澀地回應著。

水波愈**,陰陽始交。

秦陽腦海中,陰陽造化爐悄然浮現,爐身黑白紋路緩緩流轉。

一縷縷精純的陰陽之力,自二人**處誕生,如絲如縷,匯入爐中。

讓秦陽驚訝的是,這股陰陽之力的精純與充沛,竟絲毫不遜於當初與蘇清瑤那次!

甚至……猶有過之。

“是因為蘇清瑤當時心不甘情不願,再加之修為高深,下意識有所控製?”

“而柳燕……是全然自願,甚至主動迎合,心神敞開,故而陰陽交融更為徹底、純粹。”

秦陽心中閃過明悟,想清了其中緣由。

隨著他的動作,爐中“薪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一進一出都在增長其中的陰陽之力。

秦陽心中暗喜,動作也越發迅速起來,畢竟無論今天說得再怎麽好聽,本質上仍然屬於一場‘交易’。

二人之間的關係,仍舊隻是一段時間的露水情緣罷了,自然也無需他去憐惜什麽。

水花輕濺,春意滿室。

……

同一時間,內門一座主峰的僻靜院落內。

趙坤臉色鐵青,一掌拍在石桌上,竟將桌角震裂。

“廢物!孫厲那個廢物!幾天時間居然連一個雜役都解決不掉!反倒將麻煩引到我身上來!”

他低吼著,眼中滿是血絲。

就在剛才,執法殿的人找上了他,雖然隻是例行問話,並未深究,但那警告的眼神,讓他如坐針氈。

更讓他心驚的是,秦陽不僅沒事,還因禍得福,直接晉升外門弟子!

疑似煉氣七八層的修為!

這般精進也就罷了,最重要的是他之前已與聖子殿下繪聲繪色地講過對方的慘狀,如今對方不僅沒有那麽慘,反而精進勇猛,這該如何是好?

“完了……全完了……”

趙坤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聖子葉淩霄若是知道真相,第一個死的絕對是他!

怎麽辦?

坦白?不可能!那等於自尋死路!

繼續瞞著?

趙坤眼神閃爍,最終閃過一絲狠色。

“對……瞞下去!必須瞞下去!”

他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眼神中的狠厲之色越發的重了。

“還有三個月才外門大比,這期間,必須想辦法弄死秦陽!隻要他死了,之前所有謊話都能圓過去!”

“並且不能再讓其他人出手,必須得我親自來,唯有如此方才萬無一失。”

趙坤眼中做出決意,畢竟他怎麽說也是一位築基修士,想要對付一煉氣修士,還是比較簡單的。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想辦法將秦陽引出宗門方可。

他現在到底是被執法殿警告過了,可不能再落把柄到執法殿手上……

……

晨光熹微,透過廢丹房狹小的窗欞,灑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秦陽先一步醒來。

他心神沉入腦海,那尊黑白二色的陰陽造化爐靜靜懸浮,爐身紋路流淌著溫潤的光澤,爐內“薪柴”明顯比昨日充盈了一大截,幾乎接近半滿。

最讓他驚訝的是,一縷精純的陰陽之力正從爐中反哺而出,絲絲縷縷,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匯入丹田。

這力量溫和卻沛然,推動著他本就已達巔峰的煉氣八層修為,悄然向那道壁壘發起衝擊。

“嗡……”

體內傳來一聲輕鳴,仿佛蛋殼破裂。

桎梏應聲而開!

煉氣九層的氣息自秦陽身上一閃而逝,旋即被他迅速以《斂元藏真訣》壓下。

“突破了?還是煉氣九層?”

秦陽內視己身,感受著丹田內再次壯大的氣旋和更加凝練的靈力,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陰陽造化爐,不僅能轉化萬物,吸納陰陽之力為“薪柴”,竟還能反哺精純的陰陽本源,直接助長修為?

他仔細回想昨夜與柳燕交融時的感受,以及更早之前與蘇清瑤那一次。

“是了……和蘇清瑤那次,雖也得益,但更多是爐子吸收了陰陽之力作為燃料,對我自身的直接提升並不明顯,更像是被動受益。”

“而這次,卻是爐子主動反哺了一縷精純的陰陽本源!”

秦陽心思電轉,很快想通了關鍵,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蘇清瑤那女人……果然提上褲子就不認人,表麵答應,實則暗地裏鎖了自身元陰,若非陰陽造化爐神異非凡,強行汲取出了一絲本源,恐怕上次我真就白忙活一場,一點實質好處都撈不著。”

“嘖,真是無情啊。”

他低聲吐槽了一句,倒也沒多少憤怒,本就是一場交易,對方耍心眼也在意料之中。

隻是對比之下,柳燕這全然敞開,心甘情願的付出,反倒讓他得了更大的實惠,哪怕對方修為更低。

“果然,強扭的瓜不甜,但自願送上門還帶澆水的瓜……就是解渴又補身。”

秦陽心情舒暢,不再糾結於此。

實力才是硬道理,既然發現了陰陽造化爐的又一妙用,以後或許可以……多開發開發這條路子?

當然,前提是得像柳燕這般你情我願,強求就沒意思了,他秦陽雖然不算什麽正人君子,但底線還是有的。

他收斂思緒,目光落在身邊仍在熟睡的柳燕身上。

女子蜷縮在他懷裏,睡顏恬靜,眼角還帶著一絲未幹的淚痕,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嘴角卻微微翹著,仿佛做了個好夢。

秦陽輕輕抽出手臂,起身穿戴整齊。

隨後,他走到堆積廢丹的角落,開始今日的日常工作。

心念一動,廢丹一枚枚飛入陰陽造化爐。

爐火輕燃,雜質煉化,丹成極品。

青元聚氣丹、益氣培元丹、甚至又出了一枚赤炎破障丹……

各類一階極品丹藥源源不斷地產出,被他分門別類收好。

爐內“薪柴”轉化這些廢丹綽綽有餘,甚至還略有盈餘。

就在秦陽準備轉化最後幾枚廢丹時,身後傳來窸窣聲響和一聲帶著初醒慵懶的輕喚。

“秦……秦郎?”

柳燕醒了。

她擁著薄被坐起,墨發披散,香肩半露,看向秦陽的眼神帶著初經人事後的羞怯與一絲依戀。

回想起昨夜種種,尤其是秦陽那與他清秀外表不符的驚人戰力。

她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又酸又軟,心中暗驚不已。

但緊接著,她忽然察覺到自身氣機的變化,內視之下,頓時美眸圓睜,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我……我的修為……”

她感覺到自己停滯許久的煉氣三層瓶頸,竟然鬆動了!

靈力也活躍渾厚了不少,仿佛隨時可以嚐試衝擊煉氣四層!

這怎麽可能?

僅僅一夜。

難道是因為……

她猛地抬頭,看向正在忙碌的秦陽背影,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感激。

秦陽聽到動靜,轉過身,正好對上她驚喜交加的目光。

他笑了笑,隨手將剛剛轉化好的五枚極品青元聚氣丹裝進一個玉瓶,走到床邊,塞進她手中。

“醒了?感覺如何?”

柳燕撐了撐身子,道:“秦郎,我……我的修為好像精進了!還有這些丹藥……”

“嗯,昨夜你我陰陽相濟,對你亦有裨益,算是意外之喜。”秦陽點點頭,解釋道:“這些丹藥品質尚可,你拿回去好生修煉,衝擊煉氣四層應該足夠了。”

柳燕緊緊攥著玉瓶,指節發白,心中湧起巨大的波瀾。

她賭對了!

不僅得到了突破的契機,還得到了如此珍貴的丹藥!

這些丹藥,光是感受其氣息,就知道遠超尋常,價值不菲!

激動之下,她猛地起身,也顧不得身上被子滑落,撲進秦陽懷裏,在他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多謝秦郎!此恩……柳燕銘記於心!”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卻是喜悅的淚水。

長久以來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仿佛在這一刻被搬開了。

秦陽拍了拍她的背,笑道:“行了,回去好好修煉吧,爭取早日突破,入了外門,你也不必被族中逼得這般緊了,一些小麻煩也可來尋我。”

他這番話留有餘地,既給了承諾,也未綁定太深。

柳燕卻是心滿意足,重重點頭:“嗯!秦郎放心,我定會努力!待我突破之後,再來……再來謝你。”

說到後麵,聲音漸低,臉上又浮起紅雲。

她迅速穿戴整齊,又仔細將玉瓶貼身收好,這才對著秦陽盈盈一禮,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