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陣法全開。
秦陽盤膝坐在靈池中央,四周靈氣氤氳如霧,卻並非從外界抽取,而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
丹田之中,那顆龍眼大小的金丹靜靜懸浮,表麵六道金色的丹紋流轉不息,將整個丹田照得如同白晝。
而在金丹下方,陰陽造化爐緩緩旋轉,黑白二色光芒將金丹包裹其中,如同浸泡在陰陽二氣組成的海洋裏。
“開始了。”
秦陽心神沉入丹田,引導陰陽造化爐中的陰陽之力滲入金丹。
第一縷陰陽之力觸及金丹表麵的瞬間,秦陽渾身一震。
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金丹內部蘇醒,六道丹紋驟然亮起,瘋狂吞噬著湧入的陰陽之力。
金丹表麵,一道道細密的裂紋浮現,卻不是碎裂,而是在……生長!
“好痛!”
秦陽額頭青筋暴起,這種痛楚不是肉體的,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金丹是修士道基的根本,淬煉金丹無異於在靈魂上動刀。
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停下。
陰陽造化爐中,薪柴開始急劇消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燃燒,化作精純的陰陽之力湧入金丹。
一道新的紋路,開始在金丹表麵緩緩浮現。
起初隻是若有若無的痕跡,但隨著陰陽之力不斷滲入,痕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邃。
第一道裂紋,開始延伸。
秦陽內視己身,隻見金丹表麵的六道丹紋之外,第七道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它從金丹底部開始,蜿蜒而上,如同一條金色的藤蔓,纏繞著金丹表麵。
每延伸一分,秦陽就感覺自己的靈力凝練一分。
每延伸一寸,他就感覺自己的根基紮實一寸。
“還不夠……”
秦陽咬牙,再次催動陰陽造化爐。
爐身劇烈震顫,黑白二色光芒大盛,更多的陰陽之力湧入金丹。
第七道紋路開始加速生長,從金丹底部一直延伸到頂部,與其他六道丹紋交錯纏繞,形成一個完美的紋路網絡。
轟!
體內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金丹表麵的第七道紋路,終於完整成型!
七道丹紋在金丹表麵流轉不息,光華璀璨,將整個丹田照得如同白晝。
金丹比之前大了一圈,靈力渾厚程度暴漲,運轉速度也快了幾分。
七紋金丹,成!
但變化並未停止。
金丹成型的那一刻,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力從金丹中反哺而出,湧入四肢百骸,衝刷著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
秦陽的修為,開始攀升。
金丹二層……
金丹二層巔峰……
金丹三層!
轟!
當修為穩固在金丹三層時,那股狂暴的靈力終於平息下來。
秦陽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閃,周身氣息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清脆的劈啪聲響。
“厚積薄發,金丹三層,七紋……不錯。”
秦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神識探入儲物戒,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靈石,快沒了。
“數十萬靈石,就換了個七紋金丹和金丹三層?”秦陽嘴角抽搐,“這陰陽造化爐,還真是個吞金獸。”
但他心裏清楚,這筆買賣不虧。
金丹品級決定未來的上限。
六紋金丹雖然也是上品,成就元嬰希望不小,但想要衝擊元嬰之上的境界……卻是希望渺茫。
七紋就不一樣了,七紋金丹,化神可期!
更何況他憑借陰陽造化爐,可不斷提升金丹品級,九紋乃至九紋之上的層次都並非不可想!
“還有那瓶龍骨淬體液。”秦陽從儲物戒中取出玉瓶,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正好趁熱打鐵,把煉體也提一提。”
他打開瓶塞,一股蠻荒凶獸的氣息撲麵而來。
瓶中是淡金色的**,粘稠如漿,隱隱有龍吟之聲從中傳出。
“好東西。”
秦陽仰頭喝下。
轟!
一股狂暴的藥力在體內炸開,如同有一條真龍在他體內橫衝直撞!那股力量霸道得近乎野蠻,瘋狂撕扯著他的筋骨血肉。
“嘶!”
秦陽倒吸一口涼氣,額頭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慌亂,立刻運轉《六轉玄功》,引導這股藥力淬煉骨骼。
四轉銀髓,早已圓滿。
如今他要衝擊的是第五轉——琉璃!
藥力滲入骨骼深處,骨髓中的銀色光芒開始蛻變,漸漸染上一層淡金色。
骨骼表麵,隱隱有琉璃般的光澤浮現。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三個時辰。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秦陽猛地睜開雙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膚之下,骨骼隱隱泛著琉璃般的光澤,通透如玉,堅韌得不可思議。
五轉琉璃,入門!
“成了。”
秦陽站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金丹三層,七紋,五轉琉璃入門。
以他如今的實力,就算對上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至於假丹?
來多少殺多少。
秦陽收斂氣息,正打算繼續修煉,忽然眉頭一挑。
洞府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而且數量不少。
緊接著,一道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幾分囂張跋扈:“秦陽!聖會副會長冷月在此,還不出來受死!”
秦陽愣了愣,隨即笑了。
“送靈石的來了。”
他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
青竹峰下,黑壓壓站滿了人。
不,不是站滿。
是堵滿。
二十名築基巔峰的聖會核心成員一字排開,個個氣息深沉,法器出鞘,靈光閃爍。
他們站在山道兩側,將通往秦陽洞府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正中央,一個麵容冷厲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冷月,聖會副會長,假丹戰力。
他一襲黑色勁裝,腰懸長劍,眉宇間帶著幾分久居高位的傲然,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秦陽洞府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這就是那位外門第一的洞府?嘖,寒酸。”
冷月身旁,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連忙附和:“冷副會長說的是,這種地方,也就配住那種人了。”
另一個圓臉弟子也笑道:“就是!一個剛入內門幾個月的家夥,也敢跟咱們聖會叫板?不知死活!”
“聽說他上個月跑了?我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敢回來了呢。”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聖子發話了,他能跑到哪去?”
冷月聽著手下人的議論,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幾分。
他沒有阻止。
今日帶這麽多人來,就是要讓整個內門都看看,得罪聖會,究竟會是什麽下場。
而此時,青竹峰下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弟子。
消息傳得太快了。
秦陽回來了的消息,從昨天就開始瘋傳。
而“聖會副會長冷月親率二十名築基巔峰前往青竹峰”的消息,更是在今天一早引爆了整個內門。
此刻,青竹峰下的圍觀人群,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少說也有數百人。
“來了來了!冷月親自出馬,這回秦陽死定了!”
“二十個築基巔峰啊,這陣容,打一個小宗門都夠了。”
“你們說秦陽會怎麽辦?跑?還是硬扛?”
“跑?他能跑到哪去?聖會的人把下山的路都堵死了!”
“我看他這回是插翅難飛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多數人都不看好秦陽。
倒也不能怪他們。
聖會在內門經營多年,根深蒂固,高手如雲。
冷月更是聖會排名前三的副會長,假丹戰力,威名赫赫。
而秦陽呢?
一個剛入內門幾個月的新人,就算在外門拿了第一,進了內門又能翻出什麽浪?
“可惜了,外門第一的天才,剛進內門就要被打壓。”
“誰說不是呢?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聖子。”
“噓!小聲點!讓聖會的人聽見,你也要倒黴!”
人群一角,幾個穿著青龍會服飾的弟子站在一起,默默觀察著局勢。
其中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壓低聲音道:“會長讓咱們來盯著,你說會長是什麽意思?”
旁邊一個瘦高個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會長說了,先看,不要插手。”
“會長是不是想拉攏那個秦陽?”
“不知道。”
幾人不再說話,繼續觀望。
人群另一角,幾個瑤光閣的女弟子也擠在一起,竊竊私語。
“聖女讓咱們來看,她是不是也關心這個秦陽?”
“別瞎說!聖女怎麽會在意一個外人?”
“可聖女明明說了去看看……”
“那是讓你去看熱鬧,不是讓你去關心秦陽!你分不清嗎?”
“哦……”
幾個女弟子不再爭論,目光投向山道盡頭那座洞府。
洞府門緊閉,沒有任何動靜。
而此時,洞府外,聖會的人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冷副會長,這小子該不會躲在裏麵不敢出來了吧?”尖嘴猴腮的弟子笑道。
冷月冷哼一聲:“不出來?那就砸門。”
他話音未落。
洞府門,開了。
一道灰色身影,緩緩走出。
秦陽今日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袍,頭發隨意束起,麵色平靜如水。
他負手而行,步伐不急不緩。
看見外麵黑壓壓的人群,他眉頭微微一挑。
“這麽多人?”
冷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就這?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身上連點靈光都沒有,壓根不像是什麽高手。
“你就是秦陽?”冷月開口,聲音冷厲。
秦陽抬眼看他:“是我。”
冷月往前踏了一步,假丹級的氣息釋放開來,威壓如潮水般湧向秦陽。
“秦陽,你打傷我聖會的人,辱我聖會名聲,還扣押了沈無極等人,你可知罪?”
秦陽看著他,沒有說話。
冷月以為他怕了,冷笑一聲,繼續道:“聖子仁慈,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跪著去聖子峰請罪,交出所有財物,自廢修為,從此滾出玄天宗,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否則怎樣?”秦陽問。
冷月冷笑:“否則,今日這青竹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他身後那二十名築基巔峰齊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二十道築基巔峰的氣息同時釋放,威壓疊加在一起,如同山崩海嘯!
圍觀的人群紛紛後退,臉色大變。
“好強的威壓!這就是聖會的底蘊嗎?!”
“二十個築基巔峰!光這股氣勢就讓人喘不過氣來!”
“秦陽完了……真的完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聖會這一次居然是玩真的,要讓秦陽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但想一想,他們似乎又能預料到。
畢竟聖會在秦陽麵前三番兩次吃癟,這一次若是再不能證明自己,隻怕聖會威嚴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