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內。
秦陽靠在床頭,氣息微微有些亂。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柳如是,嘴角抽了抽。
這女人,不愧是築基修士。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愣是沒怎麽落下風。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運轉靈力,驅散了腿間那絲若有若無的酸軟。
雖然贏了,但贏得不輕鬆。
殘勝。
柳如是癱軟在他懷裏,香汗淋漓,臉頰上的紅暈還未褪去。
她緩了好一會,才勉強睜開眼,看向秦陽。
“秦道友……”她聲音沙啞,帶著事後的慵懶,“你可真是……”
秦陽挑眉:“真是什麽?”
柳如是抿嘴一笑,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道:“真是厲害。”
秦陽失笑。
這話,他聽過很多次了。
但這次,確實挺受用的。
兩人靜靜躺了片刻,柳如是忽然開口。
“秦道友,你對韓家怎麽看?”
秦陽低頭看她,似笑非笑:“怎麽?剛睡完就開始打探消息了?”
柳如是嗔了他一眼,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妾身就是隨口問問。”
秦陽笑了笑,也沒藏著掖著,淡淡道:“韓家撐不了多久。”
柳如是微微一怔,抬起頭看他。
秦陽繼續道:“韓家那位假丹老祖壽元無多,族中又沒有新的結丹修士頂上。一旦老祖坐化,楊家周家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韓家要麽被吞並,要麽元氣大傷,退出三大家族之列。”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至於結局是族滅還是保留一點元氣,就看韓家那位結丹種子能不能趕在老祖坐化之前突破了。”
柳如是聽完,沉默了。
片刻後,她輕聲道:“秦道友看得倒是通透。”
秦陽笑了笑,沒說話。
柳如是靠在他懷裏,忽然問:“那秦道友你呢?到時候會怎麽辦?”
秦陽低頭看她,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柳如是對上他那雙眼睛,忽然笑了。
“妾身覺得,秦道友肯定不會陪著韓家一起死。”
秦陽沒有否認。
柳如是也不再追問。
兩人又躺了片刻,柳如是忽然起身。
“天色不早了,妾身該回去了。”
秦陽挑眉:“這就走了?”
柳如是回頭看他,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促狹:“怎麽?秦道友舍不得?”
秦陽失笑,擺擺手:“去吧去吧。”
柳如是穿戴整齊,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秦道友,今晚……妾身很開心。”
說完,她推門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陽靠在床頭,搖了搖頭。
這女人,倒是瀟灑。
他起身,走進修煉室,盤膝坐下。
今晚雖然折騰了一番,但陰陽**產生的陰陽之力,倒是讓他的修為又凝實了幾分。
他閉目凝神,運轉《玄天心經》,引導體內靈力緩緩流轉。
丹田內,那汪靈液微微顫動,貪婪地吸收著湧入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壯大。
三個時辰後。
秦陽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築基九層,距離巔峰又近了一步。
隻差臨門一腳。
“可惜靈石快用完了。”他皺了皺眉。
若不是昨晚與柳如是雙修,獲得了一份陰陽之力補充薪柴,恐怕他早就提前結束修煉了。
“希望這次拍賣會能有所收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
再過三日,就是百寶閣的拍賣會了。
到時候,應該能弄到一件結丹之物。
……
與此同時,韓家內院。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韓青山端坐主位,麵色凝重。
下方,幾個韓家長老正襟危坐,氣氛壓抑。
“家主,打探清楚了。”一個須發花白的老者開口,“這次拍賣會上,會出現一枚次品的結丹丹藥,還有一件結丹靈物。”
韓青山眉頭微挑:“次品丹藥?”
老者點頭:“據說是某位丹師煉製失敗的殘次品,藥效隻有真正結丹丹的一半,但勝在價格會低不少。”
另一個中年男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家主,咱們的目標是……”
韓青山沉吟片刻,緩緩道:“丹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韓霖已經失敗過一次,若是再失敗,後果不堪設想。丹藥雖然隻是次品,但能提升結丹成功率,哪怕隻提升一成,也值得一搏。”
那須發花白的老者皺眉道:“家主,那結丹靈物……”
“不用考慮。”韓青山打斷他,“結丹靈物雖然能提升金丹品質,但對成功率毫無幫助。韓霖現在最需要的,是成功,不是品質。”
眾人沉默了。
他們知道,家主說得對。
韓霖若是再失敗,韓家就真的完了。
這時候,一個中年長老忽然開口:“家主,那些客卿供奉那邊……是不是也該讓他們多盡些力?畢竟咱們韓家養了他們這麽多年,現在韓家有難,他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韓青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時候。”
那長老一愣:“家主?”
韓青山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緩緩道:“咱們與那些客卿供奉,從來不是從屬關係,而是利益關係,他們來韓家,是為了資源,為了庇護,現在韓家有難,他們不跑就算對得起咱們了,還想讓他們出力?”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更何況,就算他們願意出力,又能幫上什麽?韓家能不能渡過這一關,從來不取決於他們,而取決於韓霖能不能突破。”
眾人再次沉默。
那中年長老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韓青山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那個新來的秦丹師,最近如何?”
一個長老答道:“回家主,那位秦丹師深居簡出,一直在閉關修煉,聽說已經交付了本月的丹藥,品質俱佳。”
韓青山點點頭,沒再多問。
一個新來的二階丹師,能幫上什麽忙?
他搖了搖頭,把這事拋在腦後。
……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裏,雲霄仙城出奇地安靜。
街上的人少了許多,商鋪也冷清了不少。偶爾有修士匆匆走過,也是低著頭,步履急促。
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壓抑感。
風雨欲來。
所有人都知道,雲霄仙城要亂了。
隻是不知道,這場亂子,什麽時候會來,又會以什麽方式結束。
……
韓家後院,秦陽的庭院內。
修煉室的門緩緩推開。
秦陽走出門,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清晨微涼的空氣,嘴角微微勾起。
三日閉關,收獲不小。
修為徹底穩固在築基九層,距離巔峰隻差臨門一腳。
《青雲遁》愈發純熟,《焚天指》也威力大增。
唯獨《六轉玄功》,因為沒有煉體丹藥輔助,始終停留在一轉冰肌。
“可惜靈石用完了。”他搖了搖頭。
若不是那晚與柳如是雙修,獲得了一份陰陽之力補充薪柴,恐怕他連這三日都撐不下來。
“希望今天能有所收獲。”
他回到屋內,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袍,又取出那件許久不用的“匿影紗”披在身上。
靈力注入,紗衣表麵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他的身形迅速淡化,氣息也被壓製到築基初期。
確認無誤後,他推門而出。
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繞到韓家後院的一處小門,悄然離去。
……
百寶閣總部,今日人山人海。
三層高的樓閣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各地趕來的修士絡繹不絕,有築基修士,有散修,甚至還有幾位氣息深沉的結丹修士。
門口站著兩排身著勁裝的護衛,築基中期修為,目光如電,審視著每一個進入的人。
秦陽站在人群中,默默觀察著四周。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秦道友!”
鄭掌櫃滿臉堆笑,快步迎上來。
秦陽拱了拱手:“鄭掌櫃,好久不見。”
鄭掌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秦道友,請隨我來。墨閣主今日實在抽不開身,特意囑咐老朽親自接待。”
他側身引路,帶著秦陽穿過人群,徑直朝樓內走去。
四周那些排隊的修士見狀,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那人是誰?怎麽直接進去了?”
“不知道,看那穿著打扮,也不像什麽大人物啊……”
“噓!小聲點!能讓百寶閣掌櫃親自接待的,能是普通人?”
秦陽充耳不聞,跟著鄭掌櫃走進樓內。
穿過一樓大堂,沿著樓梯向上。
二樓、三樓。
鄭掌櫃沒有停步,一直走到三樓最深處的一扇門前,才停下腳步。
“秦道友,請。”
他推開門,側身讓開。
秦陽邁步踏入。
雅間不大,但陳設極為精致。
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案上擺著珍稀靈果,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邊擺著一張紫檀木榻,榻上鋪著柔軟的獸皮。
透過窗戶,可以清晰地看見樓下拍賣台上的每一個細節。
秦陽走到窗邊,目光掃過四周。
三樓一共隻有七間雅間,每一間都相隔甚遠,互不打擾。
能坐在三樓的,非富即貴。
要麽自身實力強橫,至少是假丹以上修為;要麽身後勢力滔天,族中有假丹老祖坐鎮。
秦陽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這位置,不錯。
鄭掌櫃站在一旁,笑道:“秦道友,您先在此歇息,拍賣會馬上開始。若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下人。”
秦陽點點頭:“有勞鄭掌櫃。”
鄭掌櫃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