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1995年的10月份。時間和發生的情況都十分接近。不會這麽巧吧。――在這間宿舍住的第二個女孩,就是鄭占田那次車禍裏的女乘客。
(一百一十一)我抬起頭:“老師傅,撞車的那個女孩是不是姓謝?”
老人眯起眼睛注視遠方,好像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開口:“嗯,我記得大概是姓謝吧。”
這下輪到岱哥驚訝了。“桃子,你怎麽知道撞車的女孩姓什麽?”
我示意他不要現在問我,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講話,我接著問道:“您知道那個213房間裏有一隻絨毛熊嗎?”
“絨毛熊?你怎麽問起這個?”老人雙目如電,顯然我問的問題都太專業了。要不是我的年齡,他一定會把我當成便衣的刑警。
我溫和地笑笑:“噢。我們剛才從樓下看到213的窗台上放了一隻絨毛熊。”
老人的表情很奇怪。整個臉上的肌肉都在**。我明白是我剛才說的那句話把他刺激成這樣。看來那個玩具熊果然大有玄機。
老人再次注視著我們,停了很長的時間才接著說:“七年前的那個叫熊熊的女孩就是抱著一隻玩具熊跳的樓。後來那隻熊的下落就沒人記得了。它怎麽會又在213房間出現?”
“這幢樓真是很有問題。小夥子,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在這裏久留。要找你的表妹,還是去想想其它的辦法吧。西山派出所不是已經開始調查了嗎?你們可以去和他們聯係一下。”
我和岱哥互相使了個眼色,起身向老人告辭。
我和岱哥在路邊的長椅上暫時坐了下來。
“現在我們怎麽辦?剛才你怎麽知道女孩撞車的事?”岱哥現在有些摸不透我了。
我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他瞠目結舌。沒想到在我身上竟有這麽多他不知道的怪事。
“岱哥,即然今天咱們兩個人的誤會已經消除了,咱們還算是好朋友吧。”我說。我還是非常看重“朋友”二字的。北方的男人大都講究哥們兒義氣,我自然也不例外。
“當然。”岱哥一定覺得我問的是廢話,顯出了不耐煩。
“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為什麽要背叛晶晶。去跟別的女人。”
岱哥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我猜是問到了他的痛處。趕忙補充一句:“沒事的,不方便說就算了。也許我不該問的。”
[ 書客網 ShuKe.Com ]太陽已經從東方升上寰宇,灑落到校園裏一片金色的光輝。我站在岱哥的旁邊,他坐在長椅上,表情還是那樣的沉重。
猛然間他抬起頭,“好吧桃子,我說給你聽。”
我沒想到,岱哥給我講了一個讓我目瞪口呆的故事。
(一百一十二)“要說起感情的事啊,我真得說是後知後覺。本來我的長相就不怎麽的,學曆又不高,除了渾身有把子力氣就沒什麽太多的優點。今年二十八,別說對象連個鬼影子也瞧不見。要說晶晶和我認識的那一段兒呀,至今我仍然覺得是我上輩子修來的。”
說起晶晶時,岱哥的眼神裏喚發出一種異常的光彩。果然他還是愛她的,就衝這種迷離的眼神我就看得出來。原來他幫我找晶晶也是在幫他自己。
“認識晶晶的那段日子,我天天都睡不好覺。怎麽這麽完美的女孩兒就落在我小岱手裏了呢。我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捏在手裏怕碎了。整天心裏沒著沒落的,特別怕哪一天會失去她。我真的是打心眼裏喜歡她。後來相處了幾個月,漸漸地熟悉了,才發現這個漂亮的女孩子很單純,人也非常善良,就越加地喜歡和愛護。要不是她還要完成學業,我就想早早地完婚心裏才踏實。誰知道果然夜長夢多。”
他停了一下,接著說道:“那還是在四月十號左右,也就是半個月以前的一天。咱們公墓沒有班兒,我下午去摟下菜市場,想買點菜自己回去對付一頓晚飯。一個女孩叫住了我,我一看臉兒熟就和她閑聊了幾句。她說她今天沒什麽事,問我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玩。我開玩笑說要不你去我家我給你做飯。她竟然非常欣然地同意了。我本來也沒想到,看是一看那女孩子長的雖然沒有晶晶那種花容月貌,但也非常標致。一想反正下午也沒什麽事,有個人陪著聊聊天也好,更何況是美女呢。就把她帶回了家。誰想到在我家聊了一會兒天兒,她就說天兒熱脫掉了外套。看得我是血脈賁張。她坐在我家的**,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說是早就喜歡上我了,還說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你也知道,咱誰也不是泥涅木刻的,哪見得了這個陣式。於是我們就在我家臥室裏搞了起來。我真的不騙你桃子,真的是她主動勾引的我。我又不是柳下惠,咱還沒到那個精神境界。誰想到,誰想到這事情不知怎麽讓晶晶給知道了。”
說到這裏岱哥有些激動,眼圈裏竟有淚花在裏麵打轉。他又接著說:“我是追悔莫及呀,後悔自己貪圖一時的快愉,幹出那種傻事來。吃狗肉那天她和我翻臉你也看見了,她說她要跟你好。起初我以為她是拿你來氣我,等著我找機會好好解釋解釋賠個不是也就是了。可後來我給晶晶打了好多次電話,她對我都是那麽冷淡,而且一再告訴我她這次對你是真心的。我這才相信原來回不了頭了。唉,也許是命中注定,這麽好的女人不屬於我。都怪我,都怪我。”
能看得出岱哥是動了真情,不斷地拭去眼角掉下的淚水。我還從來沒見這個鐵打的漢子流淚,心腸一軟,拍拍他的肩頭。“不要傷心了岱哥,起碼還有那個女孩兒喜歡你呀。你不是說了,那個女孩也長得不錯嗎?也可以考慮發展發展嘛。壞事興許會變成好事。”
岱哥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差點忘記說了。那個主動到我家的女孩你也認識的,就是‘十裏居’的那個服務員,叫什麽‘小靜’的。”
我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一百一十三)小靜?開什麽玩笑,她可是才剛剛十八的女孩兒。再說之前我們常去“十裏居”吃飯的時候,她也根本沒表現出對岱哥的任何興趣。包括後來,她一直追求的人是我呀。而且小靜的性格我還是比較了解的,天真善良又偶爾的多情,和其它十八歲的女孩沒有什麽不同。她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來呢。打死我也不信。
“真的是她嗎?”雖然明知道岱哥都這麽坦誠了,相信絕對不會說慌,但我還是要再重複一次。
“嗯,就是她,沒錯。這個我怎麽能認錯了呢。當時我還有些奇怪,我記得她以前是對你有好感呀。怎麽會突然喜歡我呢。”
我整個人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裏,渾身暖洋洋的,思路也格外的清晰。我有一種直覺,這事情當中一定有什麽不對勁。“岱哥,你再回憶一下。那天小靜的表現有沒有什麽不對勁,也就是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這個很重要。”
岱哥開始對我刮目相看了。以前他隻把我當成個文弱書生,每次抬碑的時候還笑我沒力氣,但在麵對這些奇怪的事情上他就頭暈腦脹也理不出個思路來,隻能跟著我走。
他在仔細地思考著我的問題,低頭不語。校園裏拉響了長長的鈴音。學生們都去上早自習了。操場邊的這條林**安靜了下來,隻有嘰嘰喳喳的鳥鳴。
岱哥突然一拍大腿,“我真笨,我怎麽沒想到。”
樹上被驚飛了幾隻麻雀,我也被他嚇了一跳:“怎麽了,你想起了什麽?”
岱哥再也坐不住了,忽地站了起來,神情顯得非常激動。“那天的事情,真的很古怪。不對勁兒,就是不對勁兒。”
我快被他給急死了,恨不能給他兩腳。“快點說呀。什麽不對勁。”
“我們經常去十裏居吃飯對不。”
“對呀。”
“所以十裏居的那幾個服務員咱們都很麵熟。這個叫小靜的平時也就微笑著站在旁邊,文靜的連話都不大聲說。而且後來的幾次交往中我也一直覺得她挺淑女的。”
“是呀,這有什麽不對嗎?”我還是不得要領。
“問題就出在這裏,那天我碰見的小靜好像變了一個人。她言語曖昧挑逗,行為**,主動脫我的衣服上我的床。而且還說不用我負什麽責任。‘隻求曾經擁有,不求天長地久’。你岱哥我當時真的是被衝昏了頭,也沒仔細想想。就我這半斤八兩怎麽可能讓小靜這樣的青睞呢。桃子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