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歆禾這一下子被老沈打蒙了,下意識捂住腦袋到處亂竄。一邊躲著老沈同誌的物理攻擊一邊吼叫:

“您瞎說什麽呢?!誰同居了?!”

沈遠輝喘著粗氣追沈歆禾:“你還敢狡辯?!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狗腿!”

“您講點道理好不好?!”沈歆禾動作也靈巧,左閃右躲還真就沒讓老沈抓住,“誰狡辯了?沒有的事兒我為什麽要承認?我……哎呀媽呀薛璟救我!”

眼見著老沈就要抓住沈歆禾了,她一個大跳跳進了屋裏,迅速躲到了一臉懵逼的薛璟身後。

薛璟人高馬大的,站在那兒就跟一堵牆似的。饒是沈遠輝這種“孔武有力”的男人站在他麵前也會感到不小的壓力。

沈歆禾往薛璟身後這麽一躲,沈遠輝還真就不好直接上去薅她。他與沈歆禾之間隔著個薛璟,沈遠輝上下打量了下麵前的男人,表情很是不屑地撇開了眼,側開了一步手指著躲在薛璟身後的沈歆禾:

“好啊你,都不背人兒了!你給我滾出來!”

沈歆禾緊緊抓著薛璟後背的衣服,微微探出頭,底氣不是很足地跟老爸叫板:“您能不能別總跟個炸藥桶似的一點就著?可不可以先了解清楚情況再喊打喊殺啊?我跟薛璟我們兩個清清白白的怎麽就成了您口中那麽不堪的關係了?”

沈遠輝指著自己閨女的手指都在哆嗦,他指著沈歆禾仍是緊緊攥著薛璟衣服的手:“你們都這樣兒了還說沒關係?”

沈歆禾立馬像被燙到了一樣鬆開了手,語氣頗為無奈:“還不是因為您要揍我我沒辦法了嗎?不是,爸,您就不能想您閨女點兒好嗎?哪有您這樣兒天天懷疑自己女兒品行的爹啊?”

沈遠輝雙手叉腰喘著粗氣,鷹一樣的眼睛一會兒看看閨女一會兒看看薛璟,似是要在這兩人之間看出花來。

沈歆禾一見老爸這眼神就打怵,怎麽看怎麽像上學時候盯著學生早戀的教導處主任,凡是被他的目光掃過,就算是沒幹壞事也能後背一涼。

這老沈,怕不是把她和薛璟當作他班的學生了。

一開始劇情轉變的太快,導致薛璟一直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明明上一秒還和和睦睦的父女倆,怎麽下一秒就突然你追我趕似是要大打出手?他就跟個柱子似的杵在那兒,任由這父女倆跟老鷹抓小雞似的繞著他轉。

現在好不容易停下來了,這父女倆也還是把他當作跟牆一樣的遮擋物,隔著他倆人互相喊話。

這場麵不僅滑稽,還很詭異。

薛璟被沈遠輝盯得有些不自在,在他的眼神下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兒一樣,他不自覺摸了摸有些發涼的後頸。

“那個,叔叔,您……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雖說薛璟不善於與人接觸交流,但並不代表他是個毫無所覺的傻子。盡管一開始沒搞明白這父女倆怎麽就忽然追打起來,但聽了他們兩人的對話之後,他也大概猜出了其中的原因。

他和沈歆禾之間確實就像她說的清清白白的,所以按理說麵對沈父的懷疑薛璟應該是挺直腰杆理直氣壯的。可不知為何,麵對沈父那虎父一樣護崽子的犀利眼神,他竟是有些心虛不敢對視,還覺得脊背發涼。

怕不是……他本就存著歪心思,此刻險些被戳破,有些做賊心虛吧。

可就算這樣,他也不能流露出來半分,以免被火眼金睛的沈父瞧出些什麽來。於是他硬著頭皮說道:

“叔叔,我跟歆禾之間的關係真不是您想的那樣兒。我們……就隻是朋友而已。”

薛璟僵硬地扯著嘴角,即使沒有鏡子他也能想象得到此刻的自己笑得有多僵硬,有多難看。

“對對對,我們就是朋友加合租室友的關係。”沈歆禾趕緊探出腦袋補充,“您是不是平時抓早戀抓得多了職業病犯了啊?別看見一男一女在一起就懷疑人家的關係。”

在說到“合租室友”四個字的時候沈歆禾不著痕跡地輕輕捅了下薛璟的後腰。薛璟隻覺得後腰一麻,像是觸了電一樣,酥麻的電流順著後腰爬上脊背,直接竄向了後腦。他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動作很細微,除了他自己,並沒有其他人察覺到。

那一瞬間薛璟的臉忽然“騰”的一下就紅了,滿腦子都是剛才沈歆禾戳他後腰帶來的刺激感覺。

“你還好意思說?你見哪有一男一女合租當室友的?學校寢室還男女分開呢,你見過男女混寢嗎?”

“我見得多了去了!”沈歆禾見自己老爸語氣軟化下來不少便大著膽子又往外走出來一步,“在大城市裏大家一起混著合租的太正常了好不好!反正都各自有各自的房間,又不是睡在一張**,是男是女有什麽區別?您別這麽保守行不?”

論嘴皮子,有時候老沈都不是沈歆禾的對手。隻要讓這丫頭占上理,十個沈老師都說不過她一個人。也怪不得她非要吃記者這口飯,或許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

沈遠輝又仔細辨別了一下眼前這倆人的關係,似乎也確實沒看見什麽逾距的苗頭,不由得有些動搖了。他沉默了幾秒,緩了緩氣兒,眼睛看向一直傻傻地杵在父女倆之間的薛璟:

“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薛璟的臉還是紅撲撲的,聞言大腦空白了幾秒,然後像是延遲反應似的猛地回過神,磕磕巴巴道:“噢,我、我是文字工作者。”

薛璟並沒有明說自己的工作,因為他這種工作在有些人看來就是不務正業。現下沈歆禾的爸爸已經對他諸多不信任了,所以他說話也隻好留了一半兒。

沈遠輝倒也沒細問,隻當他是作家或者編輯之類的。他抿緊著唇,又仔細瞅了瞅薛璟。

不由得在心內冷哼了兩聲。

這小子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有著一副幾乎所有女孩都能喜歡的皮相,也不怪他擔心自己閨女。不過現下看來,這小子倒不像個輕浮的人。

說話四平八穩的,氣度一看也非尋常人,是個趨近於完美的男人。這樣一個人在跟他說話時會顯露出些微的緊張以至於言語有些磕絆,這細微的瑕疵卻是順了沈遠輝的心,一時間倒是沒有剛看見的時候那麽不待見了。

沈遠輝顛了顛後背上快要滑下去的背包,看了眼薛璟略帶些緊張的臉不由得挑了下眉:“你臉紅什麽?”

薛璟一怔,頓時有些窘迫。最要命的是這個時候沈歆禾也歪過腦袋看向他。

“誒?對啊,薛璟你臉怎麽這麽紅?”

薛璟連忙閃躲這父女倆的注視,故作雲淡風輕地解釋道:“哦,沒什麽,應該是熱的……”

沈遠輝並沒當回事兒,鬧了這麽一通也有些累了。他一把拽過半邊身子躲在薛璟身後的閨女,把身上的背包卸下來扔她懷裏。

“吱吱,去把包裏的東西都拿出來,熱兩個包子,我去給你們做飯。”

“不用做,薛璟都把菜擺好了,咱直接吃就行。”

“擺好了?”

“嗯。”

“自己做的?”

“也……不是。”

父女倆兀自說著話,並沒有注意到薛璟表情的僵硬。他怔怔地看著那對鬥嘴的父女,張了張嘴,試探著問道:“叔叔,您剛才……叫歆禾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