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頂還沒有完全被開發。這裏隻在懸崖邊建了一排防止墜落的護欄，以及一個可供爬山愛好者休息的涼亭，除此之外這裏的一切都還挺原生態的。

所以也怪不得沈歆禾會在這兒碰到蛇。

山頂有鬱鬱蔥蔥的小樹林，也有汩汩流淌的小溪，安靜下來之後甚至還能聽見山林間鳥兒鳴叫的聲音。

也得虧這裏有一條小溪，薛璟才能洗幹淨自己臉上斑駁恐怖的血跡。

沈歆禾走過去之後見他還在不停地清理，方才捂著鼻子的麵巾紙已經被鮮紅色的血染透，她趕緊把手裏的半包紙塞到他手裏。

薛璟隻來得及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便迅速接過紙繼續清理。

沈歆禾怕這一包紙不夠薛璟用，想起來自己背包裏還有好幾包備用的，又立刻起身小跑著跑向涼亭，然後沒多大一會兒又握著兩包全新的麵巾紙跑了回來。

沈歆禾也跟著蹲下身，往前探了探身子瞅著薛璟：“怎麽樣？還流嗎？”

此時薛璟已經把出血的鼻孔堵住了，正雙手捧著清澈的溪水清洗著臉上殘留的血漬。然後又從塑料包裝袋裏拿出最後一張麵巾紙仔細擦拭著臉上的水珠。

沾了水的麵巾紙有些發軟，不一會兒就沾滿了水。

沈歆禾趕緊拆開一包新的，扯出一張直接伸手去擦薛璟的臉。

薛璟的動作頓了一下，但這一次沒有躲，而是身形略顯僵硬地蹲在那兒任由沈歆禾對他“上下其手”。

沈歆禾用左手捏住薛璟的下巴把他的臉扭過來，然後右手拿著麵巾紙擦著他臉上的水珠。

可能因為時間長了的緣故，薛璟臉上有那麽幾點他自己看不見的血點已經幹涸了，很難擦掉。於是沈歆禾便就地取材，伸手抓了點兒溪水淋在麵巾紙上，然後用濕潤的紙仔細地擦拭幹涸的血漬。很快頑固的血漬便被擦掉了。

沈歆禾就像個認真給孩子擦嘴的媽媽，別提有多細致多認真了。

薛璟安靜地看著近在眼前兩人呼吸相聞的女孩，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了一下。

“是不是最近天氣幹燥血管脆弱啊？你怎麽突然流這麽多鼻血？要不要一會兒去醫院看看？”沈歆禾一邊擦一邊說道，“還是說今天運動量超標了？”

“……不用。”

也不怪一向滿腦子黃色廢料最是不靠譜不著調的沈歆禾今天沒有想歪。也可能實在是薛璟這副樣子給她嚇到了，導致她一時間沒轉過來彎，隻當他是身體不適才流鼻血，而不是……因為看見了什麽刺激的東西才這樣的。

薛璟不由得一囧。他仔細觀察沈歆禾的神情，發現她真的沒有想歪，不自覺地在心裏鬆了口氣。

要是真被沈歆禾猜中了原因的話，他想他也不用做人了。他直接就跳進這溪水裏淹死自己得了。

不過這溪水這麽淺，看起來也不像是能淹死人的地方。……那他就退而求其次，直接把臉埋進水裏不抬頭，活活溺死自己算了。

沈歆禾這人雖然心粗，但幹活兒還真的挺細致的。沒多大一會兒她就給薛璟的臉全擦幹淨了。除了鼻孔裏堵著的一團紙，其他部分都與他之前沒什麽差別。

“好了。”沈歆禾洗了洗手，“你別總低著頭，正常起身走一走，一會兒不流了就好了。”

薛璟頓了頓，然後悶悶地“嗯”了一聲，聽話地站起身活動活動身體。也不知道是沈歆禾真的說的那麽準，還是單純的就是巧合，總之，薛璟起身後簡單活動了幾下之後他便感覺鼻血好像確實不流了。

薛璟這樣等待了十來秒，然後便抬手抽出了堵在鼻子裏的紙團。

此時沈歆禾剛洗完手站起身，見他連這麽一會兒都等不了就直接拿掉了堵著的紙團不由得“哎”了一聲。

薛璟聞聲看向她，一臉懵懵的表情。

沈歆禾怔了下，見他的鼻子果然不流血了，不由得挑了下眉，笑道：“你這凝血能力可真夠厲害的。”

薛璟扯唇笑了下，並沒有說什麽。似乎從他流鼻血開始他的話就變少了，倒是有些……羞澀內斂。

沈歆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了眼腳邊堆著的麵巾紙。

“我來整理。”薛璟搶言道，“你回涼亭那邊坐著吧，我來收拾。”

話落便從外套的兜裏掏出來一個塑料袋，然後薛璟便蹲下身將堆在岸邊的紙團全部撿到塑料袋裏裝好。沈歆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一樣開始望天。

她之所以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是因為薛璟從衣兜裏掏出來塑料袋的動作實在是太過於熟練了。要說這個還是因為她。

沈歆禾帶了一大包吃的，即使是在爬山的路上她的嘴也不閑著。似乎是一早就料到了沈歆禾會是這麽一副德行，薛璟早早地在口袋裏備好了好幾個塑料袋，專門用來給沈歆禾裝垃圾的。有時候是食品包裝袋，有時候是果皮果核，總之那裏麵垃圾種類豐富得宛若家裏廚房的垃圾桶。

不過對於此薛璟從沒說過一個字，他隻是叮囑沈歆禾不要隨地亂扔垃圾，都放到塑料袋裏他幫著收著，回頭一起扔。

沈歆禾撓了撓鼻尖，見薛璟已經收拾好後不由得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那什麽，你收拾得還挺幹淨的啊。”

薛璟笑了下將袋子係好。

“話說回來這裏的環境確實挺……好的，竟然連蛇都有。但以後這地方我是堅決不會再來了。”

沈歆禾不自覺抖了下，腦海裏又浮現出方才那條蛇的樣子，瞬間打了個冷顫。她最怕的動物就是蛇了，那種不長腳還冰冰涼的生物她哪怕隻是想想都覺得渾身難受。

嗐，她今天真是倒黴到家了。

薛璟看了她一眼：“下次你要去哪裏做什麽記得告訴我一聲，一旦遇見這樣的情況有我在你也不至於嚇成這樣。”

“不過……我還真不方便叫上你。”沈歆禾有些尷尬。

薛璟怔了下，繼而臉也有些紅，眼睛看向別處：“就、就算你想……上衛生間，我也可以給你找個……安全點的地方。”

說完之後薛璟就恨不得給自己來一拳。他這都說的什麽玩意兒啊……

沈歆禾也很是不自在，她想了又想，最後還是決定跟薛璟說實話：“那什麽，我其實不是去上廁所的。我就是衣服有點……問題，去整理一下。沒想到會碰到這種事兒。”

雖然沈歆禾說的很隱晦，但薛璟又不是傻子，自然能聽懂什麽意思。所以他不自覺地就看向了沈歆禾，並且還把目光投向了……肚子以上脖子以下的地方。

一瞬間他又覺得鼻子有點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