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沈歆禾一醒就被告知昨晚樓上那家死了人,可想而知這件事對沈歆禾的衝擊有多大。

從今天早上睜眼的那一刻開始,沈歆禾就一直處在一種忙忙亂亂找不到頭緒的紛雜狀態中。早上先是警察來問話,後來還有附近的居民來看熱鬧。她總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要分家了。

直到此刻坐在公安局裏才有點心安。

昨天晚上樓上那家獨居的女人被人殘忍殺害,並且還被搶走了所有的現金以及珠寶首飾。並且目前通過種種跡象以及搜集到的證據基本可以斷定,跟前陣子一直在流竄作案的那夥入室盜竊搶劫傷人的人是同一夥人。

沈歆禾搬來張雯潔家住的這段時間偶爾看見過幾次樓上的那位鄰居。她與她並沒有說過話,隻有那麽幾次在樓道裏短暫地看見過。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不到五十歲的中年女人,總是打扮得很優雅很有氣質。隻不過這人貌似性子比較冷,臉上一般沒什麽笑容,見人也從來不說話,從來都是獨來獨往。

以前沈歆禾沒怎麽太留心過這個人,這次發生了這樣的事,張媽媽便不由自主感歎起了這人。張媽媽說這個女人跟他們家做了好幾十年的鄰居了。早年這女人也是家庭幸福美滿的,隻不過後來一場車禍將丈夫兒子全都帶走,一夜間她就成了孤家寡人。

之後的幾十年便一直是這麽一個人生活著。卻是沒想到會遇見這樣的飛來橫禍,還因此喪了命。

發生這件事後,不論誰提起她都是一陣唏噓。

沈歆禾從詢問室出來後便是張爸爸張媽媽了。張雯潔陪著沈歆禾坐在外麵的椅子上等待著。

張雯潔見她臉色好了許多便不由得鬆了口氣。她生怕這件事會給沈歆禾造成心理陰影,怕她陷入自責中。現在看來她自我調節得還可以,最起碼比她想的要好。

張雯潔:“剛才你進去接受詢問的時候你手機響了,我就幫你接了。”說著張雯潔便把她代為保管的沈歆禾的手機還給了她。

因為進去問詢室不能帶手機一類的電子產品,所以進去之間沈歆禾就把手機放在張雯潔這兒了。她從她手裏拿過手機,一邊解開屏鎖一邊問道:“是誰啊?”

張雯潔停頓片刻:“薛璟。”

沈歆禾拿手機的手一頓,抬起臉看向張雯潔,疑惑道:“薛璟?”

“嗯。”

“他打電話來什麽事兒?”

張雯潔淡淡地搖了搖頭:“他沒說,可能因為接電話的人不是你他也沒說什麽。不過我聽他的意思好像是在哪裏看到了昨天關於這件事的新聞報道。我猜應該是擔心你吧,打過來問一問。”

“那你跟他說了咱們來公安局的事兒了嗎?”

“說了。”張雯潔點頭,“他問你在哪為什麽不親自接電話,我想著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就告訴他了。”

沈歆禾低頭看向手機屏幕,已接來電最上麵赫然便是“薛璟”的名字。她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麽。

張雯潔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試探著問道:“你跟薛璟……到底是什麽關係啊?”

沈歆禾笑了笑:“朋友啊。”

張雯潔聞言撇了撇嘴,看那表情就像是在說“我才不信”。

沈歆禾隻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他們所有人都被問完話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四十多快十一點了。詢問他們的兩位警察熱情地邀請他們留下在他們單位食堂吃個午飯。

經曆了這麽一件事,一時間一家人誰都不願意回家,更沒有心情做飯。想著在人家單位吃一頓也好,於是他們四個便跟著幾位警察去了他們的單位食堂。

見沈歆禾一直興致不高也不怎麽太愛說話,那位之前參與詢問的年輕警察便主動走過來跟沈歆禾說話。小警察自我介紹說他叫遲有富。

沈歆禾再三確認確實是這三個字兒不由得彎起了唇,笑得一雙眼睛彎彎的。

遲有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帶著點兒憨傻氣:“我爸媽對我寄予了太高的期望了,可壞就壞在我這個姓兒上了。”

沈歆禾頗為讚同地點點頭。“有富”兩個字兒雖說土了點兒,但意思還是好的,就是有點直白。可偏偏他姓“遲”。

就算他真有錢,還偏偏要遲一點,這意思一下子就差了十萬八千裏。所以沈歆禾越想越覺得好笑,不由得在心內感歎,當父母的給孩子取名一定要慎重啊。

見她臉上有笑模樣兒了,遲有富不由得鬆了口氣,一下子心情也舒暢了。

沈歆禾看了他一眼。她對遲有富的印象還挺好的,倒不是因為他長得陽剛帥氣,而是這個小警察不僅正直還很善良,這種品質在現在的年輕人身上可不多見了。所以盡管才認識,沈歆禾卻覺得很是親切。

而且這麽一個年輕的帥小夥兒,偏偏叫了個“遲有富”這麽老氣橫秋的土名字,這種反差似乎更加放大了他身上的可愛閃光點,讓人覺得心內無比熨帖舒服。

警官食堂的夥食還算不錯,不過沈歆禾的胃剛剛遭受過一輪折磨,即使麵對著許許多多自己愛吃的菜,她也不敢再要葷菜了。遲有富隻當她是跟時下的女孩一樣吃素減肥,還“貼心”地給她夾了一大碗蔬菜沙拉。

沈歆禾看著自己餐盤裏的蔬菜沙拉以及其他綠油油的菜,嘴角不自覺抽了抽。她覺得自己下一秒或許就能成兔子精了。

她臉皮抖動,費力地牽起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看向遲有富:“謝謝哈。”

遲有富大大咧咧地一擺手:“不用客氣。”

沈歆禾:“……”

直男。

沈歆禾與張家三口人,以及兩名警察他們六個人,圍坐在一張大餐桌上一起用餐。大家邊吃邊聊天,慢慢的氣氛便鬆緩了下來,沒有他們剛來時那麽緊張不安了。

“這夥犯罪分子非常猖狂,也很殘忍。在我們將他們抓捕歸案之前,你們最好先搬離現在所住的地方。”老警察誠心地建議道,“我們發現他們幾乎所有的作案地點都在那三條街內,所以為了安全,你們最好暫時別回家了。”

張爸爸沉吟片刻,繼而鄭重地點點頭:“其實我們早就有過這個打算,想要搬去親戚家住段時間,可一直沒下定決心。經此一事,看來不得不搬了。”

殺人命案就發生在自家頭頂,危險離自己如此之近,不管是誰都不敢繼續住下去了。

老警察點點頭:“委屈你們了。我保證,一定盡快將他們繩之以法!”

沈歆禾全程都沒有插話,隻是在他們說到要搬家的時候抬起臉看了他們一眼,心裏有了合計。

“歆禾,你也跟著我們搬去我大姑家吧。”張雯潔在飯桌上對沈歆禾說道,“城南可能離你上班的地方有點遠,到時候我每天開車去圖書館學習就順道給你拉上,咱們一起。”

沈歆禾抿了下唇,思考了幾秒便放下了筷子,剛要張嘴說自己在心裏模擬了好幾遍的拒絕的話,這時身後忽然有人叫了聲她的名字。

“沈歆禾。”

沈歆禾一頓,轉過身,一桌的人也都看向聲音來處。

沈歆禾微睜雙目:“薛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