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棟立在這一行的名聲屬實不算好。

他這人其實還真有幾分才氣,在新聞學這一塊的直覺也是相當敏銳的,可以說在這一方麵是非常有天賦的。可偏偏他不願意繼續挖掘自己的天賦,整天一身銅臭味兒,就願意跟金錢打交道。

要知道,新聞人都得要吃得苦才能做出成績。可朱棟立一心隻想發財、高升,職業理想這四個字兒在他那兒就是個笑話。可能對他來說還沒有人脈來得重要。所以聞聽沈歆禾的導師是他,對於她為何會在一家八竿子打不著的娛樂新聞公司實習,祁文修心裏也大概清楚原因了。

“你在八娛要實習多久?”祁文修淡笑著給沈歆禾斟了一杯茶,遞到她手邊。

沈歆禾連忙接過說了聲謝謝,抿了一口後便回答道:“還剩不到一個月了。”

“今年六月畢業嗎?”

“嗯,隻要論文沒問題今年六月就能順利畢業。”

其是沈歆禾的論文已經快要寫完了,並且她也不覺得這是一件難事兒。隻不過就怕到時候會被抽到送去外審,一來二去的肯定會很麻煩。她倒不是怕自己過不了,她單純就是覺得麻煩。

距離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她巴不得趕緊離開校園,離開那個不著調的朱棟立,好在她所夢想的領域做出一番成績。

祁文修輕啜一口熱氣騰騰的茶,細細品味。放下茶杯後他便雙肘支在桌麵上,兩手交握,淡笑著看著坐在對麵的沈歆禾,溫聲道:“想沒想過畢業後去哪裏?”

沈歆禾淡淡搖了搖頭:“目前確實有很多工作機會,包括紙媒、網絡媒體以及電視媒體,但都是娛樂性居多,暫時還沒有我很喜歡的,所以也沒有決定好畢業後去哪。”

沈歆禾這說的倒都是實話。她在校期間成績不錯,導師朱棟立雖然很功利,但不得不說這人很會經營人際關係,在社會上的人脈很廣。也算是借了他的光,沈歆禾這三年也多了不少露麵的機會,被不少人看到了她身上的才華。

但正如她所說,正兒八經做新聞的卻幾乎是一個都沒有。

她外形精致,長相屬於偏甜美那一掛的,上鏡很漂亮,所以任誰看都是一塊做娛樂的料兒。再加上朱棟立這人做什麽都是以錢為主,所以壓根就看不上苦兮兮專門做新聞的那個圈子,結交的也都是一些資本家,走的也是娛樂方向。因而跟著朱棟立,這三年來沈歆禾所接觸的也隻有娛樂圈的資源。

屬實是跟她的初心背道而馳。

所以目前看來,她還真沒有特別明確的職業規劃。

“想不想來我們電視台?”

沈歆禾一怔,猛地抬起臉,看向對麵淡淡笑著的祁文修:“您的意思是……”

祁文修挑了下眉,笑道:“我這人比較愛才,這個你學長劉不凡最清楚。我挺看好你的,也想培養你,多給咱們新聞界增添些新鮮血液。”

沈歆禾呆住了,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她抿了抿幹燥的唇,求問似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劉不凡。劉不凡隻是對她挑了挑眉,笑得一雙眼睛都彎了。

她聽著自己胸膛裏那顆心髒急速跳動的咚咚聲,隻覺得自己越發的口幹舌燥。

沈歆禾半晌都沒有反應,似是在慢慢消化這個一點也不真實的事實。祁文修自然看出來了這小姑娘表麵的鎮定不過是為了掩蓋內心的狂喜,頓時覺得這個小丫頭還挺有意思的。

“怎麽樣?願不願意跟著我們一起幹?或者說……你需要時間考慮一下?”

沈歆禾連忙擺手,看著對麵笑得溫和的祁文修:“不不,不需要時間考慮。我願意!能跟著文修大神做新聞傻子才不願意!”

祁文修似是被她的反應逗笑了,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挑眉道:“我魅力這麽大嗎?”

“當然了!”沈歆禾連忙點頭,像個小招財貓似的。

“那這樣豈不是以後我們又要成為師兄妹了?”劉不凡笑著道。

祁文修捏著杯子輕輕點了下桌麵,發出清脆的“扣扣”聲:“前提是沈歆禾得通過考試。”

“考試?”

“嗯,考試。”祁文修放下手裏的茶杯,“歆禾,不論我多喜歡你多想把拉進我的團隊,但我也不能擅自主張就把你招進來。說白了,電視台不可能給我一個編製讓我隨意贈送。所以最基本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沈歆禾點了點頭:“沒問題。反正一直以來我都有在準備相關的考試。”

祁文修讚賞地點了點頭,忽而神秘道:“給你透露一點內部的消息。”

沈歆禾睜大了眼睛,連忙湊近幾分。

祁文修誇張地將手擋在嘴邊壓低聲音道:“據我所知,下個月我們電視台就會有一次大型招聘,麵向的也是你們這一屆的應屆畢業生。把握好這次機會。隻要你筆試麵試全都能通過,你就可以跟不凡繼續做師兄妹了。”

沈歆禾眼睛一亮,笑道:“那我可要加油了!”

沈歆禾不是一個很會喝茶的人,也不愛喝茶,可今天這幾杯茶卻是越喝越香。祁文修是一個見多識廣且胸襟寬廣的人,跟他在一起聊天整個人都非常舒服。而且別看他年紀不輕了,但心態卻比沈歆禾和劉不凡還要年輕,不論聊什麽都能接得上話。沈歆禾有種與他一見如故的感覺,不由得在心裏更加堅定了對他的喜愛。

此時沈歆禾還不知道,這幾杯茶喝完之後,自己的人生便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去往一個未知的、但又是她心之所向的地方。

祁文修工作很忙,今天出來跟沈歆禾喝茶也是在繁忙的工作中硬擠出來的時間。所以簡單聊完之後他便要回去了。沈歆禾鄭重地跟他道了謝也道了別,目送著兩人一同離開直到看不見人影了才收回目光。

當沈歆禾自己一個人獨處時,便越發能感受得到心髒的跳動,仿佛全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她急於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別人,可拿起手機,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跟誰說。

跟爸爸說的話,她覺得為時尚早。畢竟自己現在連考試還沒參加呢,好多事情都不是百分之百確定的,她也怕出現萬一讓老爸白高興一場,所以左思右想還是決定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告訴他。

家人她就隻有爸爸一個,除此之外就都是朋友了。她朋友雖多,但真正交心的屈指可數,所以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張雯潔。可轉念一想,張雯潔現在可能窩在圖書館裏悶頭學習呢,於是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