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有關於禦旌食府的新聞成功占據了社會民生類新聞的頭版頭條。幾乎是一夜之間,禦旌食府的口碑急劇下轉,股票動**。
隻是一條新聞、一個幾分鍾的暗訪視頻,便讓這個餐飲業龍頭老大蒸發掉了上億元,並且數字還在持續攀升。
這一條新聞所帶來的影響是非常大的。現在全國所有禦旌食府的店麵都被勒令停業整頓,網上也都是鋪天蓋地的關於禦旌食府的討論,壓都壓不下來。
後來這條新聞持續發酵,引起了一係列的連鎖反應,幾乎是所有大大小小的餐飲品牌都開始自審自查,全麵肅清衛生問題。
而沈歆禾這個“罪魁禍首”卻是美滋滋地躲在幕後。她很有成就感,冷卻許久的血液也在這一刻沸騰起來。看著大家逐漸開始重視餐飲衛生問題,沈歆禾想,這大概就是她作為一個新聞人最驕傲的瞬間。
她喜歡去揭露社會黑暗麵,喜歡挖掘一些見不得光的醜陋東西。但這並不是因為她獵奇,或者心理陰暗。而是她想通過這種粗暴的、直接的方式去擊中問題的最核心,以最快的速度去除掉腐肉,長出新肉。
正所謂不破不立,這一直是她對這一職業的期許。
這一次關於禦旌食府的新聞雖然是以劉不凡的名義進行報道的,但電視台內部的幾個人都知道這關鍵性材料是出自於一個還沒有畢業的研究生。有不少人都挺好奇這個神秘情報人的身份的,甚至也不乏有想要把她挖過來重點培養的。不過劉不凡一直把沈歆禾保護的很好,她的任何個人信息都沒有透露過。
全電視台知道沈歆禾身份的除了劉不凡,可能也就隻有劉不凡的師傅祁文修了。
對於祁文修這個名字,想必每一個學新聞學的人都聽說過。而沈歆禾不光是聽說過,甚至在自己的整個學生時代都把祁文修看作是人生的偶像。
祁文修是業內非常著名的老前輩。年輕的時候也是叱吒新聞界的頂級社會新聞記者了,新聞學史上各大著名的新聞事件幾乎都有他的身影。想當年他也是曆盡了千辛萬苦,躲過了不知多少次暗殺,才拚著一條命和一口氣,用自己的筆撕開了社會的假象,暴露出其內最醜陋的部分。
可以這麽說,祁文修絕對是新聞學屆的一個傳奇人物。
近些年祁文修年紀大了,再加上早年因為報道某地涉黑事件被當時的黑幫頭子打斷了腿落下了後遺症,現在是越來越跑不動新聞了。
而且他也有家庭、有家人,屬實是不敢拿他們的性命安全冒險,所以在五年前祁文修就已經退居二線,開始培養接班人了。而劉不凡,就是那個他相中的接班人人選。
當初劉不凡剛畢業就被祁文修選中,成了他的入門弟子。而不負眾望的是,劉不凡也確實有實力、有拚勁兒,總之,祁文修非常喜歡劉不凡這個徒弟。
沈歆禾一度羨慕劉不凡羨慕得都快要演變成嫉妒了,能跟著文修大神,那該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兒?
有句話說的特別好,說是夢想總是要有的,一旦實現了呢?
以前沈歆禾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她始終覺得夢想不是光靠想就能實現的,是要付出努力的。可現在……她隱隱也有點相信玄學這東西了。
祁文修對她來說就是個觸不可及的天邊之神,隻能當做一個虛幻的偶像來追隨,哪成想有朝一日她會和他真真切切地見麵,並且還能說上話呢?
這一次由劉不凡和她一起合作的禦旌食府衛生問題的新聞,不僅在業內泛起了大波浪,也引起了祁文修的注意。
這天沈歆禾還在八娛幹著有一搭沒一搭的雜活兒,扒拉著手機尋思著薛璟氣消沒消,自己要不要找他出來吃個飯緩和一下兩人似是有些緊繃的友情。正在她猶豫的時候,劉不凡的電話便打了進來,說是祁文修想要見見她。
沈歆禾在那一瞬間都不會說話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反複跟劉不凡確定了才敢相信真的是祁文修大神要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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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見麵並沒有約在電視台,而是在一家茶館。沈歆禾提前了二十多分鍾就到了,坐在那裏緊張不安地等著。
還有四分鍾才到約定時間的時候,劉不凡和祁文修到了。
沈歆禾略顯緊張地站了起來,笑著跟那個站在劉不凡身旁的中年男人彎了彎腰:“祁老師好。”
祁文修是一個長得十分斯文帥氣的男人,年輕時像滿腹詩書的清秀書生,上了年紀後經由時間的沉澱,反倒更多了幾分韻味。
總之,是一個十分有氣質有魅力的中年大叔。
祁文修笑著擺了擺手:“別客氣,快坐。”
說話間祁文修也已落座,沈歆禾特意注意了下,發現祁文修在走路的時候右腿確實有點跛。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沈歆禾抿了下唇,垂下了眼,乖巧地坐了下來。
祁文修要了一壺碧螺春,然後便開始跟兩個年輕人聊起天來。祁文修有修養有氣度,再加上這幾年在鏡頭前練得,即使是閑談,也讓人有種在聽新聞節目的錯覺。
從一線撤下來之後祁文修便去了台前,做起了主持人,目前在主持一檔國民級聚焦社會民生的節目。而這一次沈歆禾和劉不凡整理的這條關於禦旌食府的新聞,也是通過祁文修這個節目的平台播放出去的。
“我聽不凡說你現在還在實習?”
沈歆禾連忙抬起臉,看向笑容溫和的祁文修,點了點頭:“嗯,在八娛。”
祁文修似是有些意外,麵上閃過一絲錯愕:“八娛?”
沈歆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嗯,是一家專做娛樂新聞的網絡媒體公司。”
祁文修點了點頭:“對於八娛我有些了解,倒也聽說過。我隻是有些好奇,你一個如此適合做社會新聞的人怎麽會去一家娛樂新聞公司實習?”
沈歆禾尷尬地笑了笑,一時間還沒想好要不要跟祁文修說實話。不過還不等她想出個四五六來,劉不凡倒是提前幫她說了。
“師父,您有所不知。歆禾的實習工作不是她自己能決定得了的。”
“哦?現在你們不是自己找實習單位嗎?”說這句話的時候祁文修已經看向了沈歆禾。
沈歆禾聳了下肩:“我的實習工作是我的導師幫我聯係的。”
祁文修挑了下眉:“導師?不知你的導師……”
“朱棟立。”
祁文修的眉角輕輕跳動了一下,然後他便彎唇一笑,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道:“怪不得。”
沈歆禾欲哭無淚。
怎麽辦?說完自己導師的名字後她忽然覺得很丟人是怎麽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