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情況？”
沈歆禾洗完澡後剛從浴室出來就被等在門外的張雯潔給一把拉了過去。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和薛璟之間出了什麽問題？不然你為什麽大晚上的突然跑到我這兒來住？”
沈歆禾擦頭發的手頓了頓，眼睛不自覺看向了客廳裏正在看電視劇的張爸爸和張媽媽。張雯潔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覺得在這裏跟沈歆禾討論這些問題不太合適，要是被爸爸媽媽聽到了可能也不太好。於是張雯潔擰緊了眉頭拉著沈歆禾的手腕便把她拉去了自己的房間。
張雯潔直接用腳把門帶上，然後便鬆開了手，表情嚴肅地看著沈歆禾。
沈歆禾心虛得眼神亂瞟，擦頭發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的。
“門我關上了，現在屋裏就咱們兩個人。沈歆禾，你給我說實話，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沈歆禾抬眼看了眼張雯潔，發現這丫頭雙臂環胸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活像個正在審犯人的黑臉包公。她無意識地揪著手裏半幹的毛巾，聲音不大：“也沒什麽，我就是突然想來你這兒住兩天……”
“放屁！”張雯潔壓根兒就不相信沈歆禾的說辭，“咱倆認識多少年了？我對你還不夠了解？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麽樣兒的屎！”
沈歆禾：“……你能不能文雅點兒？”
“文雅能當飯吃啊？”
沈歆禾：“……”
“你說不說？”張雯潔揚起了下巴，“你要是不說我今晚是不會讓你在這兒住的。”
沈歆禾看了她一眼，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她緩緩道：“薛璟他……跟我表白了。”
張雯潔一怔，整個人愣了差不多能有兩三秒。然後便見她的臉上突然綻開笑容，緊接著便大力地拍打沈歆禾的胳膊：“你行啊！終於讓那個悶葫蘆開口了？！”
沈歆禾：“啊？”
張雯潔開心得就跟個要嫁閨女的老母親似的，她拊掌道：“我不過就是考了個公務員考試，前前後後才幾天的功夫？你們倆進展都這麽飛速了嗎？”
沈歆禾：“你正經點兒……”
“我哪裏不正經了？”
沈歆禾很是頭疼，無意識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無奈道：“我都快要被這件事兒煩死了，你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張雯潔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咱能不能不那麽凡爾賽？”
“我是說真的。”沈歆禾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你不知道我當時被嚇得都僵硬了，腦子都不轉了。我要是不跑出來我真不知道繼續留在那兒會尷尬成什麽樣子……”
張雯潔挑了下眉，輕哼了一聲：“能被薛璟那種絕世大帥哥表白你就偷著樂去吧，別不知足啊！”
沈歆禾張了張嘴，最後什麽也沒說，隻是歎了口氣，鬱悶道：“算了，就知道你給不出什麽實質性的建議，說了也是白說。”
張雯潔趕緊抓住想要轉身去吹頭發的沈歆禾：“哎！跟你鬧著玩兒的你還當真了啊？玩笑歸玩笑，你要是真的遇到了感情上的困擾我也是可以給你出出主意的。”
沈歆禾轉過身：“你能給我出什麽主意？我自己現在都迷茫了。”
張雯潔眉角微動：“就一個問題，你喜歡他嗎？”
“我……”
“別說什麽姐弟之情親情什麽的，假！回答點兒幹貨。”
沈歆禾一噎，把未出口的話生生給咽了下去。她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開始仔細思考自己對薛璟究竟有沒有過喜歡。
她想了很多，從兩人認識到現在，他們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都像是電影一樣在她的腦海中一幀幀劃過。
張雯潔挑著眉看著她，然後笑了：“行了，你不用回答了。”
“嗯？”沈歆禾疑惑地看向她。
張雯潔嗤笑一聲：“你以前那兩段戀愛算是白談了，這麽點兒事兒都想不明白。”
沈歆禾泄了一口氣：“感情這東西哪有那麽涇渭分明的？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也不可能隻有一種感情。所以我一時間也說不好到底是不是也喜歡他。”
張雯潔雙手背在身後搖頭晃腦得像個哲人：“其實答案就在你心裏，隻不過你看不清就是了。當我問你這個問題而你沒有第一時間否認，那麽答案就是肯定的。”
張雯潔笑著用手指戳了戳沈歆禾的腦門兒：“枉你平日裏精得跟個什麽似的，一扯到感情的事兒就遲鈍。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似乎天生就沒長這根兒筋。唉，我都有點兒開始同情薛璟了，喜歡上了你這麽個木頭。”
沈歆禾心裏“咯噔”一聲，好像被迷霧遮掩的東西忽然顯現出了它的形狀。陰雲密布的天空也好像被一縷陽光穿透，所有模糊的一切都開始漸漸明朗。
“你這個人啊，心思大多都放在學習、工作還有其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兒上，對感情一直都不太上心。如果說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本小說的話，那麽我這種人應該就是一本言情小說，而你……大概率是一本升級打怪的無CP小說。”張雯潔笑了笑，“以前我總開你和薛璟的玩笑，你不會真以為我是閑著沒事兒瞎給你們拉郎配吧？我早就看出來你們之間的苗頭了。隻不過那時候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遲鈍，誰也沒看出來。現在薛璟倒是看明白了，就你還傻乎乎地停留在原地呢。”
以前每次張雯潔開她和薛璟的玩笑，沈歆禾都要說她幾句。可這一次她卻是破天荒地沉默了。
“不過總體來說，薛璟率先捅破這層窗戶紙其實也是件好事。這也算是逼迫你正視現實了。”張雯潔笑看著沈歆禾，“既然你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麵對他，那這幾天你就先在我這兒住著，好好想一想，把自己的感情捋順了。等你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再去麵對薛璟也不遲。說到底這還是你自己的事兒，我頂多就是給你出出主意，最後還是要你自己拿決定。今後跟薛璟的關係是否要改變，就看你的了。”
沈歆禾看著張雯潔的眼睛，抿緊了嘴唇，臉上的表情……並不如張雯潔預想的那樣輕鬆。張雯潔眉角突然一跳：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瞞著我沒有說？”
沈歆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子，心虛道：“那什麽，你可能有點兒誤會。薛璟跟我表白的場景可能……並不像你想象得……那麽美好。”
張雯潔眯了眯眼。
“當時吧，我們鬧了點兒不愉快，然後就吵了一個小架來著。他……挺生氣的，整個人狀態也都挺不好的，反正跟平時一點兒都不一樣。然後……他還強吻我了。”
張雯潔眉毛挑得老高。
沈歆禾尷尬地輕咳一聲：“我……扇了他一個巴掌，然後就跑了。”
張雯潔嘴角一陣抽搐：“……可真夠刺激的。”
沈歆禾幹笑了兩聲。
張雯潔用手指捋了捋自己的頭發，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吧，把來龍去脈都詳細給我說說，我看看……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