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沈歆禾的心髒如擂鼓一般猛烈地震動,那震耳欲聾的響聲快要跳出她的胸口,似乎下一秒就會傳到外麵。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著薛璟半晌沒有反應。

她好像……被薛璟嚇到了。

薛璟麵色陰沉,神情緊繃,絲毫沒有表白的人該有的悸動與欣喜。他像個孤注一擲的賭徒,將所有賭注全都壓在沈歆禾一個人身上。

成則已,不成……也得成。

他沒有退路了。

沈歆禾瞪圓了眼看著薛璟臉上複雜的神情,駭得後退了一步。然而就是這一步,卻像是狠狠踩在了薛璟的心上。

沈歆禾的不敢置信與驚訝在薛璟眼裏就是抗拒,是逃離。

“你瘋了薛璟!”沈歆禾震驚了好半晌才吐出來這麽一句話。

“對,我是瘋了。”薛璟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握成拳,“我一直都是個瘋子,你不知道嗎?”

“你怎麽可能會喜歡我?”沈歆禾不住地搖頭,“不會的,你一定是搞錯了。你肯定是把友情和依賴混淆成了愛情,你錯了……”

盡管每日都和薛璟共處在同一間屋子內,但沈歆禾卻從不敢去肖想薛璟。薛璟在她眼裏是完美的,是純淨無暇的。她忍受不了任何人去玷汙他,包括她自己。

因而她根本不敢相信,薛璟竟然會喜歡自己。

“你以為我會連友情和愛情都分不清嗎?”薛璟的表現異常的平靜,“沈歆禾,我喜歡你,我喜歡你。你還聽不明白嗎?”

沈歆禾的臉控製不住地紅了起來,眼睛慌亂地四處亂看就是不敢看薛璟那雙直勾勾的眼睛。她慌了,她完全慌了,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忘記了反應,大腦也瞬間斷電停止運轉。

人在麵對無法應對或無法解決的情境時,最本能的反應是想要逃跑。這是一種“鴕鳥心理”,似乎把自己的頭埋進沙子裏,把眼睛捂上耳朵堵住就可以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所以沈歆禾膽怯了、退卻了。在這一刻,她甚至都不敢問薛璟一句“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她隻想迅速逃離。

於是她不自覺地又後退了一步。

薛璟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放在沈歆禾身上,所以在她退後的第一時刻便察覺到了她想要逃跑的意圖。他本就已經是困獸之鬥,把自己逼到懸崖讓自己毫無退路。

要麽成功,要麽粉身碎骨。

所以這一刻薛璟已經什麽都不怕了。他不害怕愛而不得,也不害怕被沈歆禾推開。他隻想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了,想要最後賭一次。

以前所有的糾結、猶豫、膽怯、惶恐全都被他扔進了角落。

於是沈歆禾不過隻是後退了一步還沒有逃跑,眼前的薛璟便已經一個大步走上前,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齒:“你想逃?”

“我……唔!”

沈歆禾猛然睜大雙眼,驚恐地看著眼前瞬間拉近的薛璟的臉。

薛璟的動作非常迅速,就像是早就預謀好了一樣。他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使了點兒力道將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緊接著下一秒沈歆禾便跌進了他的懷裏。在她的話還沒出口的一瞬間,薛璟的唇便已經落了下來。

薛璟緊緊抓著沈歆禾的手防止她逃跑,而他自己則閉著眼狠狠地吻著沈歆禾。

他根本不會接吻,所以這一吻根本談不上美好,甚至對於沈歆禾來說還有些痛。

薛璟就像個不得章法的孩子一樣,隻知道吮咬、撕扯。他把她的唇當成了發泄的對象,用盡一切辦法**。

沈歆禾吃痛,另外一隻手推向薛璟的胸膛想要把他推開。

然而薛璟的身體就像是銅牆鐵壁一樣,任她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他也是紋絲未動。

察覺到沈歆禾想要掙脫開,薛璟本能地抱住了她,用另外一隻手死死地圈抱住她不讓她逃走,並順勢加深了這個有些淩亂的吻。

薛璟根本不懂得接吻,所以吻了好半天也是在嘴唇外麵轉圈。沈歆禾被他壓製得快要透不過來氣,在自己下唇又一次被薛璟的牙不小心咬疼的一瞬間她一下子像是多了許多不屬於自己的力氣,猛地一下把薛璟推開。

“啪!”

沈歆禾想都沒想就給薛璟一個巴掌,瞬間就將薛璟的臉打得偏了過去。

房內安靜得詭異。

此刻薛璟的嘴唇還是豔紅色的,並且因為持續的接吻而泛著亮色,看起來……像顆水潤的櫻桃。而他那張白皙的臉此刻卻因為沈歆禾的巴掌而平添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這掌印還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紅……

沈歆禾愣住了,似是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麽粗暴的事情。她那隻打了薛璟的手此刻還在微微顫抖,掌心發麻。

她的呼吸是亂的,頭發也是亂的。並且跟手掌一樣麻的還有嘴唇。她覺得自己的嘴唇應該是腫了,麻麻的沒有知覺。

薛璟用舌頭頂了頂自己被打的那一邊臉,一語不發地轉過了臉,越發沉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沈歆禾。

沈歆禾完全嚇懵了,她看著薛璟恐怖的神情,隻靜止了兩秒,然後便火速轉身跑向了玄關,像逃命一樣逃走了,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砰!”

重重的關門聲讓薛璟不自覺眨了下眼,表情由陰鬱變成了茫然。他僵硬地立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沈歆禾消失的方向。那雙原本還有一點微弱亮光的雙眼,此刻已經徹底陷入沉黑。

他……被拋棄了。他賭輸了。

薛璟忽然像是失去了身體裏所有的力氣,突然毫無預兆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滿臉的絕望,那雙漂亮的眼睛也不再有任何一絲的光彩。

他從懸崖墜落,掉進了深穀。而這條絕路,是他自己為自己鋪就的。他本就已經立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而沈歆禾的抗拒與逃離就好像一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風。這陣風吹向了他,終於讓他支撐不住,徹底摔了下去。

沈歆禾是跑著離開的,一口氣跑到了馬路上。她停在人行橫道前,大口喘著氣,雙手支著膝蓋看著路對麵紅色的信號燈,整個人都傻了。

她根本不敢回想剛剛發生的事兒,也不知道這中間究竟是出了什麽差錯,她和薛璟最後會變成這樣。

沈歆禾一點點蹲下了身,右手不自覺地撫摸著自己還在紅腫的唇,眼神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