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疑問是因為診室的門外麵明晃晃地貼了一張紙，上麵用加粗的大黑體字寫明了“在門口排隊 一次進一人”的字樣。

大媽進去後沈歆禾便湊近薛璟小聲跟他說：“這裏麵肯定有貓膩兒。”

薛璟也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

沈歆禾徹底轉過身，讓自己後背背對著診室的門口，前身完全對著薛璟。

“幫我看著點兒，我整理一下手機。”說話間沈歆禾便低下了頭調整上衣口袋裏的手機。

這一次不比上回在禦旌食府那次，設備都那麽高級那麽齊全。部長給她指派任務的時候別說是微型攝像頭了，連個正兒八經的攝像裝備都沒有。頂多就是給她一件經過改裝的衣服，也就是沈歆禾現在身上穿的這件。

這件衣服在左胸口的位置有一個口袋，上麵鑲嵌著鉚釘還有鏤空的小洞洞。表麵看起來這就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然而隻有內行人才知道這裏麵大有乾坤。

口袋的內層裏麵縫了一層有彈性的布料，緊緊貼著口袋外側有鏤空的這一麵。而這兩層布料之間的夾層空間則是用來放手機或者微型攝像機的。至於那些個鏤空的洞洞則是用來卡住攝像頭，方便拍攝到衣服主人正對麵的所有場景。

可以說這種設計是相當精妙了。

而沈歆禾這一次則是將自己之前的一部舊手機放了進去。一來這部手機體量很小，並且機身也很輕薄，放在裏麵絲毫看不出來。而另一方麵則是為了防止對方起疑，她手裏還拿著另外一部自己常用的手機用來迷惑對方。

畢竟現在的人幾乎走到哪都離不開手機，如果她手裏不拿一部迷惑對方，很可能就會被對方發現自己隱藏在上衣口袋裏的秘密。

沈歆禾低頭仔細地調整著口袋裏的手機，確定攝像頭位置對準沒有遮擋，然後便輕輕按下了拍攝鍵。

而沈歆禾在調整的期間，薛璟則充當她的“哨兵”。

一方麵薛璟用自己高大的身軀為沈歆禾遮擋住旁人的視線，將她很好地護在自己的保護圈內，另一方麵他也會時刻注意著周圍其他人是否有投注在他們身上的目光，以防止暴露身份。

體檢中心人很多，打眼一看烏泱泱的。別說是病患了，就連護士都忙得不可開交，根本就沒有人理會他們。

薛璟環視一圈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後便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到沈歆禾身上。

從薛璟的角度隻能看見沈歆禾的發頂。

她比自己矮了一個頭還多，身材也很纖細，所以站在他身前被他若有似無地圈護著，總有一種他在抱著她的錯覺。

並且還不是簡單的擁抱，而是將她完全包裹在自己懷抱裏的那種摟抱。薛璟微低著頭注視著沈歆禾的發頂。

沈歆禾的發旋位置長得很正，從上方看下去她的頭發也很濃密，並且烏黑烏黑的。不知道沈歆禾用的是哪款洗發水，淡淡的香很好聞。

薛璟凝視著她蓬鬆柔軟的發頂，不知怎的腦海裏忽然蹦出來小兔子的形象，差一點沒忍住想要伸手使勁兒揉一揉。

他想，手感一定跟揉兔子一樣，或者……可能比兔子還要柔軟、溫暖。

薛璟隻敢在心裏放肆大膽地想，卻是不敢真的付諸於行動的。他抿了下唇，心跳漏掉了半拍，腦海裏也劃過了一個大膽的小想法。

他再次環顧了一圈，確定沒有人注意他們，而沈歆禾也全副心思都在手機上。於是，他悄悄地抬起了雙臂。

從原本擋護的姿態改為圈抱。

他的手臂不敢碰觸沈歆禾，哪怕隻是她背後衣服的布料也不敢，生怕被她察覺。他的手臂與她的身體之間還有著不寬不窄的縫隙，可從遠處看，就像是他在……抱著她一樣。

讓人臉紅心跳。

薛璟不自覺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凸出在頸項之外的性感喉結也跟著上下滑動了一下。盡管外界很吵鬧，但他還是聽見了自己心跳的砰砰聲。

此刻他竟是有些慶幸這四周的吵鬧，不至於讓沈歆禾也聽見他胸膛裏那顆心髒為她跳動的聲音。

沈歆禾整理好後便將口袋的扣子扣好，而與此同時薛璟也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所以當沈歆禾抬起臉時，也根本沒察覺到，眼前這個麵色看起來平靜淡然的男人在剛才做了一個多麽大膽的舉動。

而這個在她眼裏單純天真，甚至可以說是聖潔高貴得如同天上謫仙的男子，其實也對她存有欲念。

並且這份欲念，或許比她時不時蹦出來的對他的那份還要“齷齪”，還要“肮髒”，還要……見不得人。

“怎麽樣？看不出來吧？”沈歆禾仰起臉詢問薛璟。

薛璟短暫地怔愣了一瞬，然後目光迅速掃過沈歆禾的左胸便移開，低聲道：“嗯，看不出來。”

沈歆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舒出，拽了拽衣服的衣角轉過了身。差不多等了兩三分鍾左右，診室的門便被人從裏麵打開，而從門後走出來的赫然是之前進去的大叔。

門還半開著，隻聽裏麵的男醫生喊了一聲：“周秀紅！”

沈歆禾看了眼薛璟，而與此同時薛璟也輕輕捏了下她的手腕，低聲道：“有情況你就喊，我立刻進去。”

沈歆禾笑了下：“嗯。”話落便轉身推開門走進了診室。

薛璟看著重新關上的診室門，垂落在腿側的右手輕輕動了一下，食指和大拇指互相貼著輕輕摩挲。

薛璟彎著唇角垂下了眼，凝視著自己的兩個指尖，似是在回味方才女孩手腕皮膚的細膩觸感。

以前他隻知道沈歆禾的皮膚又白又細膩，膚質非常好。但這一次卻是直接觸碰到了。那種感覺……就好像在觸摸這世上最好的絲綢。細滑又溫涼，宛若上等的和田玉，讓人留戀不舍。

薛璟人生的前二十四年過得都很枯燥乏味，也從不曾觸碰過這等讓人臉紅心跳的男女之情。所以隻是初嚐了一點甜頭便欲罷不能，似乎身體裏有一隻沉睡的猛獸忽然被喚醒了。

此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薛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耳朵也一點點漲紅。在兩人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薛璟發覺自己一直隱忍在心底的那份感情似乎發生了一點變化。

若說原本還隻是粉紅色的純純的“戀”，而就在剛才那一刻，這份“戀”裏忽然摻雜進了幾絲深紅色的“欲”。

薛璟紅了臉。或許……這就是獨屬於成年人的、區別於小孩子愛戀的感情……

讓人血液狂熱。

看來男人不管多麽純多麽真，若是真的遇上了那個對的人，也會瞬間變得不單純。

男人，就沒有單純的。

***

沈歆禾進去後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內部的環境。

診室裏麵就隻有兩個醫生，一男一女。女醫生負責檢測，而那個矮胖的男醫生則負責記錄。沈歆禾還注意到在男醫生的身後貌似還有個小隔間，隔間的門用藍色的簾子遮擋著，不算隱蔽，但若不仔細看也不會注意到。

難道……剛才那個大媽就在裏麵？

沈歆禾之前進去的那個大媽一直也沒有出來，就跟最開始那個大叔一樣。沈歆禾不由得產生了懷疑，心裏有了合計。

“拿著這個，擋住右眼。”女醫生將勺子形狀的遮眼板遞給沈歆禾，聲音冰冷機械沒有起伏。

沈歆禾擋好後那女醫生便用手中的金屬棒隨便指了下視力表上的一個圖形。沈歆禾用一隻眼睛看著那清晰無比口朝左的“E”，演出一副艱難辨認的模樣，最後泄氣道：

“醫生，我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