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敏
放月假,一路踩著斑斑駁駁的陽光回家,我的心就像我的皮鞋一樣,久不擦拭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四月份飛似的過去了,又到了打點行裝回家休整的時候了。我不是原來的我,與我的夢想,在玩心理遊戲。
本來想趁此機會去溜冰的,可怎麽也找不到同盟,沒人相伴,我也隻好放棄了。於是便拖著重重的心事回家,爸爸正在家裏練字,我躺進沙發裏,順手喝了一點放在茶幾上的酒。接下來便望著天花板�;�;上麵停著幾個黑點,大概是蒼蠅吧。再下來我便覺得我的胃火辣辣的痛。
到現在我終於悟出了高三的滋味,“就像三伏天,在一個坡度至少有60度的陡坡上,拖一輛殘缺不全,接口生鏽的載重板車”,欲罷不能,日子一天天的流逝了。我總在繁忙中妄想:如果現在還是98年�;�;可是沒有如果。
順手拿起那本《我的帝王生涯》,寫的是一個帝王的一生,寫他無力拯救自我,隻能以虛妄的救贖麵對自己的淪落。那麽,文中那隻在現實中折斷了羽翼的鳥,還有展翅飛翔的希望嗎?我想我很大程度上象那隻停下了飛翔的鳥,沿著那一句精彩的對白走了很久卻依然沒有接近夢中的花園:“少年為王,既是你的造化,又是你的不幸”。我想,在七月之前,無論怎樣,我都隻有沿著現在的道路走下去的。永遠不能回頭!
回到我那間藍色的屋子,按下鍵,潮水與海風的聲音在一瞬間湮滅了我所有的不快樂和那些隱隱的煩憂,那是張惠妹的一首很老的歌《聽海》,“聽,海哭的聲音,歎息著誰又被傷了心,卻還不清醒,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靜……”我就想,一定不是我,因為我很冷靜。
這段日子以來我的戀海情結越來越明顯示,博大、深邃、含蓄的愜意。好友中有個遠走海南去當兵,寄了些照片回來,背景是繁華的軍港,海美得健康舒服。前不久找跑遍了整個小城終於買了一本黃磊的《我想我是海》的磁帶。那聲音不加修飾,平直,我覺得他最可貴的一點在於他的歌的確讓人覺得是“從海底升上來的綠藻……天要它漂多久,就多久。”
坐在一堆書磚中間,我有時就止不住的幻想,我還一動不動的靜坐在深藍的海底,四周是遊動的小魚和流動的陽光,海水輕輕的舔著的皮膚,沒有聲音,沒有時間,沒有距離,也不去管海風往哪一個方向吹�;�;這種幻想不止一次的占據著我的頭腦,這未免有些顯得有些太過情緒化了,但這是我真實的部分,是我和這個世界的距離,誰也無法改變。
前幾天坐著沒事打開了電視,《熒屏歌聲》裏正好放送著《阿甘正傳》的片頭曲,我感到我的心情也在隨著那片潔白的羽毛飛升與飄落,那麽純淨與空靈,那麽宿命與簡單,或許,未來是個美麗的新世界,像伍佰坐在那廢棄的工廠外一個又大又老的木箱上深沉的唱出的那一個,像阿甘執著著追求的那一個,像我們大家祈盼的那一個。
在這個春天將盡的時候,我不知道七月之後會是一個怎樣的世界。“上蒼會在某一個夏日的天空中,啟示我們答案的。”我相信這句話,但願吧!
「簡評」
“上蒼會在未來某一個夏日的天空中,啟示我們答案的。”這是《高三心事》帶給我們的心情感悟。
“用心品味,生活總是有滋有味。”
高三,是一個承接意義上的年齡,一麵是陌生的神秘的未知的夢想在一層一層的湧起,另一方麵是生活中平民化色彩日益濃重的無奈與悲哀�;�;這是這一時期青少年的顯著心理特點。
麵對高三沉沉的壓力,在“一切為了高考”這一指揮棒下,這些可愛的少男少女們不得不放棄了生活中一些閃光的部分而擠在“高考”這條“獨木橋”上。而七月也似乎是所有高三學生的一場夢魘,可能是一個夢的開始,也可能是一個夢的結束。
本文挑選了一個放假的日子來展示作者的心情,隨著一個個精彩的片斷的鋪開,讓我們隨作者典雅別致的敘述去看一本書,聽一支歌,然後看一段電視,“生活是一粒五味果”,具體個中滋味,盡在不言之中。
全文語言空靈,為我們營造了一種透明的淡淡惆悵的氛圍,“天要它漂多久,就多久……”這句話又是作者的一句心靈獨白,將文章推向了另一個清晰的層麵。
劉勰曾說過:“寂然凝思,思接千載;悄然動容,視逼萬裏。吟詠之間,吐納珠玉之聲;眉睫之前,卷舒風雲之色。”本文不愧為一篇舒卷自如的作品,令人擊節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