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看著王夢夢,喉嚨有點幹。
他以為自己能夠很輕鬆地把來龍去脈都說清楚,結果現在卡在喉嚨裏,根本說不出來一點。
“王姨,別擔心,我沒什麽事。”
“王叔你也別太擔心。我給他喝了一種藥劑,可以把身體各項機能慢慢修回來,但是要一年。”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楚舟隻能硬著頭皮說。
王夢夢眼睛一直盯著沙發上的王文朗,沒接他這句話,手指還在王文朗手背上來回摸,像是在確認溫度。
看著王怡現在的樣子,楚舟心裏就更不是滋味了。
尤其是他想到之前王叔給他送散靈藥劑的時候,他居然還懷疑過王叔的動機。
王叔和王嬸對他已經這麽好了,他居然還懷疑王叔會對他使壞,真是該死。
他越想越鄙視自己。
王夢夢在聽到一年之後能醒的時候,臉上的焦急明顯少了不少。
他是個武士,能感覺到王文朗現在的狀態確實是陷入了沉睡之中,身體的機能處在重傷狀態。
王夢夢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把那口氣壓下去。
“那你跟姨說說,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了?遇到什麽危險了嗎?”
她現在心裏也很亂,但是當務之急就是問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楚舟心裏一緊,腦子裏閃過魂風、黑衣人、王叔臥底、混元玉、京州魂家……
這些東西隻要說出口一個字,王姨就會被扯進來。
王叔已經沉睡了,他不想把王姨也拉進這攤爛泥裏。
楚舟我咬了一下嘴唇,然後開口道:“也沒遇到什麽特殊的事,就是……遇到了一隻比較強的變異獸。”
現在也隻能用這個借口了,雖然楚舟自己都覺得有點蹩腳。
但是遇到強大的變異獸,打不過也合情合理吧!
王夢夢皺了下眉:“變異獸?”
楚舟點頭:“嗯。我們沒打過。”
“說來慚愧,是我拖了王叔後腿。要不是我在那兒,王叔自己一個人肯定能跑的。”
這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拖後腿。
假的是那東西根本不是變異獸。
王夢夢聽完,眉頭沒鬆,反而皺得更緊了點。
她明顯覺得不對勁,但她沒繼續追問。
她看得出來楚舟現在狀態不對,臉色也不好,眼神也躲。
再逼下去,說不定楚舟都要被她問崩潰了。
王夢夢站起來,走到楚舟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比剛才柔和很多:“沒事的,沒事的。人活著就好。外出哪有不受傷的?”
她說到這裏,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王文朗,眼圈又有點紅,但她還是把情緒壓住了:“你王叔也算命大,遇到你手上剛好有藥劑。要不然的話估計——”
她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大家都清楚。
楚舟胸口一沉,趕緊低頭:“王姨……我……”
他想說對不起,又覺得這三個字太輕,輕得像在敷衍。
實在是沒有臉再繼續待在這裏了,他隻擠出來一句:“我先走了。”
王夢夢一愣:“你不吃點東西再走?你臉色不好。”
楚舟搖頭,搖得很堅決:“不了,我還有事。王姨你……你照顧好王叔。”
王夢夢又想留他一下,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再開口。她看著楚舟往門口走,隻說了句:“路上小心。”
楚舟走到門口,手握上門把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回頭再說點什麽。
但他沒敢回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王夢夢站在客廳中間,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回沙發邊,坐下,握住王文朗的手。
她把王文朗的手攥得很緊,像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你就好好睡一覺,休息休息。”
“這些年也辛苦了。”
然後把王文朗的手放到自己掌心裏,像以前無數次那樣,輕輕捂著。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去做。”
出了門之後的楚舟,沒回家,也沒去學校,直接朝著萬金商行跑。
他腦子要把身上的東西全賣了,換成錢,換成藥,換成實力。
至於賣東西會不會暴露身份,基本不可能。
這些東西在野外就讓薔薇過了一遍手。
能賣的、能流通的,她都挑出來了。
帶編號的、能追溯的、沾身份的,早就被她丟在荒野裏了。
那種玩意兒拿出來賣,賣不賣得掉是一回事,賣出去之後能不能活著回家是另一回事。
楚舟不傻。
剩在他身上的,要麽是不記名的東西,要麽就是花錢能買到的貨,來源說得過去。
當然了,他現在人也是真的累。
眼皮子一直往下墜,腿一抬就發酸,背上還像壓著塊石頭。
可就算把他扔回**,他也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魂風那張臉,全是王叔吐出來的血,還有那一堆黑衣人倒下去的樣子。
閉上眼就更煩。
所以他幹脆不睡,先把事辦了。
先把錢弄到手,心裏才踏實。
到了萬金商行門口,人還是多,進進出出的,全是帶刀帶槍的。
楚舟把帽簷壓低一點,跟著人流往裏擠,腳步不停。
他先去把一些製式武器處理掉。
這種東西不稀奇,賣的人多,買的人也多,商行也願意收。
楚舟把東西往櫃台上一放,工作人員就開始驗貨、記錄、估價。
楚舟站在旁邊,打著哈欠看流程,腦子一半清醒一半發飄。
驗完之後,報價出來了。
一共賣了接近兩百萬。
楚舟聽到數字的時候,眼睛都精神了一下。
他又把手裏那幾張不記名卡算了算,還有薔薇給自己的尾款一百萬,零零碎碎一加,他現在能動的資產已經快八百萬了。
短期內是不缺錢了。
接下來買藥材、買裝備、買消耗品,不用再摳摳搜搜了。
不過楚舟心裏清楚,錢再多也沒實力重要。
昨天那一下,如果不是藥劑的實力強大,他現在已經涼透了。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不管你在安全區還是在野外,不管你躲不躲,不管你想不想惹事,隻要別人想弄你,你沒實力,你就隻能挨著。
魂風敢在他麵前說那些話,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穩贏。
如果自己是武王、武皇,魂風敢不敢放肆?
他敢不敢上來就拍王叔一掌?
他敢不敢當著武皇說“你們今天都走不了”?
所以拳頭大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