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雷引,不是一本功法。”
“是一整條路。”
“今天,爹把剩下的,交給你。”
轟——
楚舟隻覺得腦海裏像有一道真正的天雷劈了下來。
無數信息、雷紋、運功路線、心法總綱、秘術變化,同時灌進他的意識。
體內的雷訣像被一隻無形大手徹底抹平、重整、拔高,那種感覺,已經不是提升,而是蛻變。
真正的蛻變。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上漲,雷靈力也從原本的鋒利爆裂,慢慢生出了一種更高、更正、更不可直視的味道。
等到一切平息下來時,楚舟緩緩睜開眼。
前方那道門已經消失了。
父母的虛影,也在一點點變淡。
他猛地往前一步,像是想抓住什麽。
母親的虛影輕輕搖頭。
“到這裏就夠了。”
父親則看著他,聲音裏帶著最後一點鄭重。
“出去。”
“把該殺的人殺了。”
“然後,好好活。”
話音落下,兩道虛影終於徹底散去。
楚舟站在原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情緒都被壓了下去,隻剩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下一秒,他轉身,一步邁出雷殿。
外麵,已經徹底打亂了。
舊碼頭地下塌出的空間,果然直通天霄雷宮外圍。
而此時此刻,葉重山、魂二、顧七娘、灰袍老人,甚至葉玄,都已經打到了這裏。
陸沉舟一個人擋在最前麵,身上帶血,氣息卻依舊強橫得嚇人。
葉重山最先看見楚舟。
當他察覺到楚舟身上那股和之前已經截然不同的雷意時,臉色終於真正變了。
“你拿到了主傳承?!”
楚舟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
下一瞬,整片雷宮外圍的殘存雷紋同時亮起。
葉重山、魂二、灰袍老人三人的臉色齊齊一變。
因為他們發現,這地方的雷,開始聽楚舟的話了。
“晚了。”
楚舟聲音很輕。
可落在每個人耳朵裏,卻比雷聲還重。
“你們找了這麽多年,今天到頭了。”
話音剛落,楚舟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先死的是魂二。
這人本就走的是陰詭路子,最怕正統雷意壓製。
楚舟一拳過去,雷光像一條筆直的線,從他胸口穿了進去,後續才在體內炸開。
魂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整個人就倒飛出去,身體在半空中直接被雷意燒穿。
灰袍老人剛想退,楚舟已經到了他麵前。
“拆人傳承,賣人殘篇。”
“你們這群東西,也配摸這條路?”
一掌落下,灰袍老人護體盡碎,連帶著神魂都被雷意打得崩散大半,慘叫聲隻響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葉玄看到這一幕,臉都白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和楚舟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高一星低一星”的問題了。
那是路不一樣。
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叔父!”他幾乎是嘶聲喊了出來。
可葉重山現在已經顧不上他了。
因為楚舟最後鎖定的人,就是他。
葉重山一生殺伐,第一次真正生出寒意。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退。
可楚舟怎麽可能讓他走。
父母的死,葉家的圍殺,清京以來一次次的試探、壓迫、逼殺,到今天,所有賬都要落在這個人身上。
雷光一閃。
楚舟已經擋在了葉重山前麵。
兩人對視。
葉重山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楚舟,事情沒必要做絕。”
楚舟聽完,居然笑了。
“你們當年圍我爸媽的時候,怎麽不說這句話?”
葉重山眼神一厲,直接爆發全部靈力,想拚死衝出一條路。
可楚舟隻抬手一按,整片雷宮外圍的雷紋便同時壓了下來,像一座真正的雷獄,把葉重山死死鎖在其中。
下一秒,楚舟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太多花哨。
可拳鋒上纏著的,卻是已經徹底完整的九霄雷引之力。
葉重山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胸口當場塌陷,口中鮮血狂噴。
他還想掙紮著爬起來,楚舟已經走到他麵前。
“這一下。”
“替我爸。”
又是一拳。
“這一下。”
“替我媽。”
第三拳落下的時候,葉重山整個人已經沒了聲息。
葉玄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憤怒。
是怕。
真的怕。
楚舟轉頭看向他,眼神平靜得讓人發寒。
葉玄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聲音都啞了。
“你……你不能殺我……”
楚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道雷光落下。
葉玄沒有死。
可他一身靈力,從此盡廢。
“活著回去告訴葉家。”
“從今天起,賬,該一筆筆還了。”
說完,楚舟再沒看他一眼。
至於顧七娘,這女人從一開始就最滑。
眼見局勢徹底崩掉,她早在灰袍老人倒下時就抽身退了出去,連一句狠話都沒留。
楚舟也沒有追。
因為今晚最該死的幾個,已經死了。
舊碼頭下方,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
陸沉舟擦掉嘴角的血,看著一步步走回來的楚舟,沉默了半天,最後隻罵了一句:
“你小子,動靜真是越來越大了。”
楚舟聽完,扯了扯嘴角。
“還行。”
“就是終於把該拿的東西拿到了。”
一個月後,皋城。
秋風比清京更明顯,吹過舊城區的時候,總帶著點熟悉的幹燥味。
楚舟站在父母墓前,手裏放著兩束花。
他沒有說很多話。
隻是安安靜靜站了很久,最後才低聲道:
“賬,我先算了一部分。”
“後麵的,我會繼續。”
“不過你們放心,這次我會先活著。”
風從墓前吹過去,卷起一點落葉。
楚舟看著墓碑,臉上沒有太多情緒,心裏卻前所未有地安定。
父母的死因,他知道了。
主傳承,他拿到了。
魂家和葉家這條線,也終於被他狠狠幹……不對,也終於被他真正打斷了骨頭。
至於藏經會,至於那些更深的黑手,故事當然還沒有徹底結束。
可屬於“楚舟”這一段最重要的人生,已經走完了。
從皋城那個住在舊房子裏的少年,到今天能站在這裏,替父母把一部分血債討回來。
這條路,他終究是走出來了。
離開墓園的時候,胖子正在外麵等他。
這家夥比以前瘦了點,也結實了點,一看見楚舟出來,立刻就衝過來嚷嚷。
“楚哥,你總算出來了,我腿都站麻了。”
楚舟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不是一星武者了嗎,還站麻?”
胖子頓時一噎。
“你就會拆我台。”
說完,他又撓了撓頭,咧嘴笑起來。
“不過,說真的,你現在看著比以前還厲害了。”
楚舟嗯了一聲。
“那當然。”
胖子樂了。
“行,還會裝。”
兩人並肩往外走,天色正好,遠處皋城的輪廓在風裏顯得很安靜。
楚舟走了幾步,忽然抬頭看了一眼更遠處的天。
天很高。
風也很遠。
他知道,屬於自己的下一段路,還會更長。
可至少從今天開始,他已經不再隻是那個被人追著跑、什麽都看不清的少年了。
他有了資格。
去查更深的真相,去走更遠的雷路,去把那些還沒算完的賬,繼續一筆一筆地算下去。
楚舟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緩緩揚起。
“走吧。”
“回家。”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