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
全場氣氛頓時一凝。
這已經不是普通加價了。
是明著往上頂。
顧七娘都輕輕“嘖”了一聲,顯然也覺得魂二這一下加得太幹脆了些。
葉玄臉上甚至露出一點陰冷笑意,像是巴不得看楚舟現在就被這價格頂死在原地。
然而,楚舟卻忽然笑了。
他坐在那裏,抬起手,指節輕輕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一百,不算高。”
“但我改主意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灰袍老人第一次真正抬起眼皮,視線穩穩落在楚舟身上。
“哦?”
楚舟沒有立刻往下說,而是緩緩從懷裏摸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不是雷紋石。
也不是黑色徽記。
而是一小片雷晶。
看著很普通,甚至還不如之前雷池邊上撿到的某些殘雷晶精純。
可它一落到桌上,高台上的灰袍老人,顧七娘,甚至連葉重山和魂二,眼神都齊齊變了一下。
因為那不是普通雷晶。
裏麵裹著一縷極細、極正的雷紋。
那東西,和台上那卷古雷法殘冊的氣息,明顯是同一類路數。
楚舟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裏徹底定了。
沒錯。
這就是他昨晚從雷紋石邊角上磨下來的一點碎屑,借著雷訣氣息裹進了普通雷晶裏。
量很小,可隻要是真正在找這條路的人,一眼就能認出它的味道。
果然。
下一秒,灰袍老人原本懶散的神色都收了幾分。
“你想怎麽改主意?”
楚舟抬眼看向台上的殘冊,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整個舊倉都聽清。
“這卷殘冊,我不要單買了。”
“我想加個碼。”
說到這裏,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雷晶。
“這東西,我出。”
“殘冊歸我。”
“同時——”
“我要換今晚夜拍裏所有跟雷路有關的東西,優先看一次。”
楚舟這句話一落,整個舊倉都安靜了。
不是沒人說話那種安靜。
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慢了半拍,連高台上那幾盞銅燈晃動的火光,都像跟著停了一瞬。
灰袍老人終於徹底抬起了眼。
他盯著楚舟桌上那枚裹著細微正統雷紋的雷晶,原本一直懶洋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顧七娘不搖扇子了。
葉重山的目光也沉了下去。
至於魂二,鬥篷下麵那股陰冷氣息更是一下子繃緊了,像一條藏在陰影裏的蛇,終於聞到了最想聞的味道。
楚舟坐在那裏,背脊挺得很直,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知道,這一把牌打出去,自己就再也不可能縮回去了。
可他從來就沒想縮。
今晚既然進了舊平碼頭,這桌子就遲早得掀。
灰袍老人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楚舟抬眼看向高台,語氣不急不緩。
“意味著今晚這場夜拍,不該隻賣一卷殘冊。”
“也意味著,真正壓箱底的東西,該拿出來了。”
這句話已經不是試探了。
是明牌。
灰袍老人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
“好一個真正壓箱底的東西。”
“年輕人,你膽子確實夠大。”
說完,他竟真的抬起手,對身旁的黑衣人輕輕點了點。
“把最後一件,拿上來。”
此話一出,舊倉裏的氣氛頓時又是一變。
連顧七娘都輕輕挑了下眉,顯然沒想到,楚舟這一手,真把壓軸給逼出來了。
葉重山則緩緩坐直了身體,連一直按著的葉玄,都明顯跟著緊了起來。
很快,一個黑衣人雙手捧著一隻長方形的青銅匣,從後麵走了出來。
那匣子不大,卻極沉,邊角刻滿了雷紋樣的封印痕跡,表麵還纏著三道烏黑鎖鏈。
它一出現,楚舟體內的雷訣便猛地一震,比之前看見那卷殘冊時強了十倍不止。
楚舟眼神一下就變了。
“就是它……”
父親留下的正版雷訣,黑色雷紋石,還有剛才被他磨出來的那一絲正統雷紋,在這一刻同時產生了反應。
沒有任何理由。
沒有任何懷疑。
楚舟隻一眼就知道,這青銅匣裏裝著的,就是他一路追到這裏的東西。
灰袍老人看著底下眾人的反應,慢慢說道:
“天霄雷宮殘圖一卷,附雷印一枚。”
“貨主要求簡單,價高者得,若有人能以同源正統雷路驗明此物,可優先交換。”
說到這裏,他目光直接落在楚舟身上。
“現在,輪到你了。”
話音剛落,葉重山已經開口了。
“兩百高純源晶,再加一柄六階戰兵。”
顧七娘折扇一點桌麵,笑吟吟接道:
“奴家沒他那麽俗。兩百源晶,再加南嶺商盟三條命路。”
魂二那邊則更直接,鬥篷裏隻丟出一句陰冷的話。
“魂家欠貨主一個人情。”
這句話一出,連灰袍老人眼皮都輕輕動了一下。
因為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真正值錢的,往往已經不是源晶和兵器,而是人情和路子。
楚舟坐在那裏,靜靜聽完,隨後輕輕笑了一下。
“看來大家都挺想要。”
葉玄終於按捺不住,冷聲開口:
“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們爭這個?”
楚舟偏頭看了他一眼。
“我配不配,東西說了算。”
說完,他不再理葉玄,而是緩緩站了起來。
下一秒,楚舟掌心一翻,黑色雷紋石直接出現在手中。
石頭入手的一瞬,體內雷訣全速運轉。
嗡——
一聲極輕的震鳴,從楚舟掌心響起。
黑色雷紋石表麵那些原本暗沉的紋路,在這一刻一條接一條亮了起來。
緊接著,高台上那隻青銅匣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表麵的封印雷紋也跟著亮了。
兩者之間,竟直接生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雷光牽引。
全場死寂。
灰袍老人瞳孔猛地一縮。
顧七娘臉上的笑意終於收了。
葉重山更是一步站起,眼神第一次真正帶上了殺意。
因為到了這一步,已經不需要再猜了。
楚舟手裏的東西,和那隻青銅匣裏的殘圖雷印,根本就是同一條線上的東西。
“原來真在你手裏……”葉重山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