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和你娘碰到的,不是普通機緣,是整條雷道主傳承的核心線索之一。”

“準確點說,是‘鑰’。”

“主傳承不止一把鑰,但我們拿到的,是最關鍵的一把。”

“也正因為這東西,我們才被盯上了。”

楚舟手指一點點收緊。

雖然心裏已經有預感,可真正看到這句話時,那股火還是一下子燒了上來。

果然。

父母不是死在什麽普通任務裏。

是真正因為拿到了別人想要的東西,才被人盯上、追殺、圍死。

而且從父親這語氣看,當年盯著他們的,絕不止一撥人。

字跡繼續往下浮。

“追我們的人很多,哪幾家、哪幾脈,我沒法一一寫清。”

“因為我也不知道最後圍上來的到底都是誰。”

“隻知道,他們想要的都一樣,就是把主傳承的鑰拿走,把線掐斷,再把能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都滅口。”

“我和你娘拚到最後,也沒能把所有後路都處理幹淨,隻能先把雷訣主篇和你分開,再把鑰拆出去,盡量讓他們一時半會兒摸不全。”

“如果你能看到這裏,說明他們沒徹底成功。”

看到這兒,楚舟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扯了一下。

父母當年不是沒準備。

他們是已經被逼到絕路了,還在想辦法給他留路。

一邊留功法,一邊拆鑰,一邊還得想辦法讓仇家摸不全。

楚舟盯著那些字,喉嚨都微微有點發幹。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繼續往下看。

“有些事我不跟你說,是怕你太早知道,反而去送死。”

“可你既然已經走到第二道鎖這裏了,那說明你早晚會查到後麵。”

“所以我隻能告訴你,主傳承真正的核心,不在皋城,不在清京,也不在任何一處市麵上能找到的地方。”

“它在雷墟深處。”

“那裏有一座舊宮,名字你記住——天霄雷宮。”

看到“天霄雷宮”四個字時,楚舟心裏猛地一跳。

這顯然就是父親給出來的終點。

也是整條線真正要指向的地方。

紙頁上的字,還在繼續浮現。

“鑰不止一份。”

“你手裏這本主篇,算一份。”

“雷紋石,算一份。”

“另外還有東西散在外麵,有些在別人手裏,有些已經被拆壞了。”

“你若想真正拿到主傳承,或者說,真正把這件事查明白,就得去找雷宮。”

“可去之前,你得先想清楚。因為到了那一步,就不是小打小鬧了。”

“你麵對的,不會再隻是一個家族,或者一個組織,而是所有想把這條路永遠掐死的人。”

楚舟看到這裏,嘴角反而慢慢抿緊了。

所有線索,到這裏終於匯成了一句話。

不是魂家。

不是葉家。

甚至不隻是藏經會。

而是一群人。

一群當年圍殺了父母,現在還在繼續追著這條傳承的人。

紙頁上最後又浮出幾行字。

“臭小子,如果你看到這裏,我大概也攔不住你了。”

“那就記住一件事,別急著報仇,先活著,把路走正,把鑰拿齊。”

“你娘總覺得我脾氣太衝,怕你像我。”

“可我還是想說,真要到了那一步,該殺的人就別留。”

“最後,再告訴你一件事。”

“如果王文朗還活著,他知道一些事。”

“如果陸沉舟願意幫你,那你可以信他。”

字到這裏,停了。

再往下,紙頁重新恢複空白。

可楚舟卻久久沒有動。

屋裏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呼吸聲,一下比一下更清楚。

父親留下來的第二道鎖,信息量太大了。

雷訣真名,《九霄雷引》。

主傳承之鑰。

天霄雷宮。

還有一句最重要的話——王文朗知道一些事。

楚舟緩緩抬起頭,目光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王叔當年知道的,絕對比他之前表現出來的更多。

他之所以一直沒說,要麽是因為不能說,要麽就是因為他也知道,一旦說了,自己就會順著這條線一路查下去,再也回不了頭。

想到這裏,楚舟輕輕吐出一口氣,把手從書頁上挪開。

那塊黑色雷紋石也跟著輕輕一震,從紙頁裏脫了出來,重新落回桌麵。

而那一頁新增的內容,並沒有消失。

這就說明,鎖已經開了。

楚舟看著那一頁新浮現出來的字,安靜了很久,才慢慢拿起手機,給王文朗發了一條消息。

“王叔,今晚有空嗎?我想見你。”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對麵就回了。

“有。”

隻有一個字。

可楚舟從這個字裏,硬是看出了一種早有預料的味道。

他把手機放下,目光重新落到桌上的雷紋石上。

雷墟深處。

天霄雷宮。

這些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還太遠。

可有一個地方,卻已經擺在眼前了。

王文朗。

父親親口點出來的人,不可能隻是“知道一些事”那麽簡單。

楚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情緒已經壓了下去。

線索到這一步,急已經沒有用了。

得一個一個接。

先把王叔這邊撬開,再回頭去跟陸沉舟把整件事重新拚一次。

想到這裏,楚舟起身,把東西重新收好。

正版雷訣收回係統空間。

黑色雷紋石單獨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父母的信也重新疊好,壓回書裏。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清京的白天亮得快,窗外已經完全透了。

而楚舟心裏那條原本還有些模糊的路,也在這一刻,真正清楚了起來。

不是單純複仇。

也不隻是查父母死亡真相。

他現在要做的,是順著鑰和雷訣,去把那座雷宮找出來,把當年那些人拚命想掐死的東西,重新拿回來。

楚舟看著遠處,輕聲說了一句。

“爸。”

“你這回算是真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傍晚的時候,楚舟出了校門。

王文朗約他的地方,不是飯館,也不是上次那種能隨便聊天的家裏,而是皋城駐清京辦事處後麵的一間小院。

地方很偏,門臉也不大,外麵甚至連牌子都沒有。

要不是王文朗把定位發得很準,楚舟第一次來,真不一定能找到。

他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心裏更確定了。

今晚這趟見麵,王叔大概是真打算說點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