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的眉頭也是微微皺了起來。

這不是慕霆那種四星巔峰能比的。

五星和四星,本來就是一個坎,更別提這人身上的氣血和控製力都明顯比慕霆高出一檔。

“滬海葉家的人。”

“葉玄。”

“聽說清京武大裏都有他家的關係,家裏兩個老師都在校內任職。”

“這種人怎麽也來搶提前招考名額?”

旁邊已經有人認出來了。

楚舟聽到這裏,心裏也有數了。

原來是滬海基地市來的,難怪氣場這麽足。

滬海那種地方,本來就不是皋城能比的。

能在那種地方混成嫡係子弟,還頂著五星初階的修為過來,這人確實有驕傲的本錢。

更關鍵的是,這人剛才並沒有上A組。

這貨大概率是種子中的種子,前麵那種混戰,根本沒必要親自下場,直接跳過去等後麵的核心關卡就行了。

“慕霆這個廢物,真給我們丟臉。”

葉玄走到外地考生那一邊,目光先落到被抬走的慕霆方向,眼神裏連一點波動都沒有,像在看一袋垃圾。

他聲音不大,可周圍那幾個外地考生立馬就站直了。

葉玄相當於他們的領軍人物,當然了,最主要的還是葉家的勢力比較大。

“一個兩星螻蟻,靠不知道什麽手段翻盤,就以為自己是天才了?”

“意誌關,我讓他明白什麽叫差距。”

葉玄又轉頭,冷冷掃了楚舟一眼。

對於他們這些公子哥而言,臉麵要大於一切。

現在楚舟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把慕晴給打敗了,這不就是當眾踩他們的臉嗎?

雖然不知道這個二星的醜八怪是靠什麽旁門左道的方法打敗慕霆的,但這個名額他葉玄要定了。

不可能讓給任何人,也沒有人有實力能從他手中把這個名額拿走。

“葉少出手,這小子肯定死定了。”

“就是,剛才不過是體魄爆發而已,意誌關看的是底子。”

“讓他在幻境裏跪著求饒。”

這句話一出來,那幾個原本還陰著臉的外地考生,頓時又像打了雞血一樣。

楚舟站在不遠處,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沒生氣,甚至還想笑。

這幫人嘴裏一口一個“鄉巴佬”“兩星螻蟻”,說到最後還是得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真要是自己有本事,哪還需要葉玄替他們找場子。

在他看來,愛當賭鬼的人一輩子也就那樣。

而本地考生那邊,氣氛就完全相反了。

剛才大家還在為楚舟狠狠幹翻慕霆高興,現在一聽葉玄的背景和修為,立馬又開始犯嘀咕。

“五星啊……”

“這下麻煩了。”

“楚舟剛打完一場,現在真能扛住嗎?”

“體魄再強,意誌關也不是這麽玩的。”

有人擔心,有人歎氣,還有人偷偷往楚舟這邊看,像是想看他會不會慫。

楚舟沒慫。

他甚至都沒多看葉玄一眼,直接跟著監考老師往意誌考核區走。

葉玄沒有湊到他跟前,那他就無所謂打嘴炮了。

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愛說什麽,你又管不著,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意誌考核區,是個巨大的封閉陣法大廳。

外麵看著像一座銀灰色的方形建築,裏麵很寬敞,擺著一排排半躺式座椅和頭盔一樣的感應裝置。

地麵上刻著複雜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就不是皋城自己能整出來的東西。

“所有晉級者,按編號入座。”

“意誌考核期間,不得強行摘下感應頭盔,不得主動攻擊他人,不得借助外力打斷陣法。”

“考核內容為集體精神幻境模擬。”

“現在,開始。”

隨著監考老師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坐了下來。

楚舟戴上頭盔,閉上眼。

下一秒,世界一變。

他耳邊先是響起了一陣極其刺耳的雷鳴。

緊接著,腳下變得泥濘、潮濕、發燙。

楚舟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昏暗的雷區裏。

天空是壓下來的烏雲,地麵全是焦黑的裂痕,遠處有殘缺的屍體,有斷掉的兵器,還有被雷電劈得焦黑的巨樹。

空氣裏滿是焦糊味和血腥味,壓迫感強得不像話。

“模擬雷區?”

楚舟心裏剛冒出這個念頭,頭頂就有一道雷狠狠幹劈了下來。

他想躲,身體卻像被鎖住了一樣,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雷落在自己麵前。

轟!

雷光炸開,連帶著恐懼、殺意、死亡感一起灌進腦子裏。

楚舟悶哼了一聲,牙關一下咬緊。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這一關不是對肉體的摧殘,而是對精神的折磨。

承受恐懼,承受高壓,承受那些會把人逼瘋的幻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楚舟能感覺到,周圍很多人的氣息在迅速崩。

有些本地三星考生,十五分鍾左右就撐不住了,意誌一散,整個人直接從幻境裏被彈出去。

還有些外地四星,雖然撐得更久一點,但到了二十多分鍾,也開始臉色慘白,身體發抖。

而葉玄,確實強。

他的氣息穩得很,像在幻境裏根本沒怎麽受影響,起碼三十多分鍾都沒什麽明顯波動。

楚舟自己也不好受。

第二瓶藥效還在,給了他足夠的底氣和硬頂的資本,可意誌關不是靠蠻力就能扛過去的。

幻境一波一波壓過來,越來越狠。

三十分鍾時,幻境開始變。

他看見父母站在雷區裏,背對著他,下一秒就被無數雷光吞掉。

他想衝過去,腳下卻像灌了鉛。

三十五分鍾時,他看見陸沉舟倒在地上,胸口被一道雷洞穿,抬頭看著他,像在說:“你又來晚了。”

四十分鍾時,他甚至看見自己被雷劈成了一把灰,風一吹就散了,連個全屍都沒有。

這些畫麵知道是假的。

可恐懼是真的。

壓在身上的那種你救不了任何人的感覺,也是真的。

楚舟整個人都繃到了極限。

額頭全是汗,牙關咬得發酸。

可是他沒有崩潰,因為他一直堅守著信念。

假的。

全是假的。

他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怕你這點幻象?

可就在五十五分鍾左右,真正的麻煩來了。

從測試開始算起,狂暴體魄藥劑的總時長終於徹底走完。

副作用開始爆。

沒有預兆,像海嘯一樣直接拍進身體裏。

楚舟隻覺得四肢一沉,體內的力量像一下被抽走了大半,胸口發悶,胃裏翻江倒海,腦子都跟著發白。

該死的虛脫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