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站在原地,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就笑了。

說實話,楚舟都不是被氣笑的,而是葛應人的套路已經被他猜到了。

當然了,猜到歸猜到,他是真沒想到葛應人居然真的會用這麽不要臉的說辭。

前一秒還在講什麽醫藥學院的真理,後一秒被打臉了,立刻就給他扣一個邪修的帽子。

這帽子一扣,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那可就不是醫學院權威被質疑了,而是換成了邪修混入鬧市,使用邪門藥劑蠱惑人心。

從道統之爭就變成了正邪之爭。

這樣一來,葛長老不但能把自己的臉麵往回撈一點,還能名正言順地把楚舟抓走。

至於抓走之後是關押還是拷問,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楚舟也看明白了。

別看這老東西嘴上說著他是邪修,想把他抓回去。

實際上就是衝著他手上的藥劑秘密來的。

想都不用想,楚舟就知道,到時候把自己抓回去了之後,肯定是一番嚴刑拷打,把自己手裏的秘密掏空。

如果真能得到的話,還可以謊稱是他們醫學院的研究。

果然,葛長老下一句話就直接坐實了這一點。

“如此邪門的藥劑,不知害了多少人!”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押回醫藥學院嚴審!”

說話的時候,葛應人的臉上是一副義正言辭。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臉色全變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

誰都能看出來,葛長老抓楚舟,不是為了什麽正義,也不是為了什麽替天行道。

說白了,就是眼紅了。

他堂堂醫藥學院長老,當眾被一個爛臉小子打臉,臉上掛不住,偏偏那藥劑又是真的有效。

既然壓不住,那就幹脆把人抓走,把秘密挖出來。

可問題是,大家雖然都明白這個道理,卻沒人敢站出來說破。

原因也簡單。

沒人想惹火燒身。

葛長老背後站著的是醫藥學院,這種龐然大物,不是普通人能招惹得起的。

剛才跟著起哄、誇楚舟的人,這會兒全都老實了,一個個低著頭往後退,生怕葛長老把自己也記住。

楚舟看著這一幕,心裏倒沒什麽波動。

這才正常。

他從來沒指望過這些看熱鬧的人會替自己拚命。

可就在葛長老身後的幾個弟子往前走的時候,兩道身影突然站到了楚舟前麵。

正是鐵牛和紅娘。

“誰想抓他,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鐵牛咬著牙,聲音發顫,卻說得很重。

剛剛才變回自己想要的樣子,眼睛還是紅的,臉上卻一點猶豫都沒有。

“老東西,你他媽少來這一套!”

“前輩救了我,轉頭你就說他是邪修?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紅娘更幹脆,抬手一指葛長老,抬腳往前一跨,整個人像堵牆一樣擋在楚舟前麵。

雖然他們倆知道自己的實力低微,但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楚舟被帶走。

反正他們倆一直以來想要的事情也都做到了,真的到了那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地步了。

葛長老看著鐵牛和紅娘,眼神裏滿是不屑。

在他眼裏,這兩個剛才還被自己一句話判了死刑的“怪胎”,根本就不配站出來擋路。

“滾開。”

“你們兩個也是被邪藥蠱惑了。”

“再敢阻攔,視為同黨!”

葛長老冷聲開口。

這兩個人是喝藥把腦子給喝傻了吧,這種情況下還敢站出來。

要不是為了僅存的一點點名聲,這兩個人也一並拿下了。

“放你娘的屁!”

紅娘一聽這話,直接罵了出來。

“我不管你是什麽長老。”

“他是我恩人。”

“今天誰都別想動他。”

鐵牛也紅著眼盯著葛長老。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心裏都在打鼓。

有人覺得鐵牛和紅娘講義氣。

也有人覺得他們瘋了。

為了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直接跟醫藥學院長老硬頂,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楚舟站在兩人後麵,眼神動了動。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這兩個人真敢站出來。

一個剛剛實現夙願,一個剛剛變回自己最想要的樣子,照理說正是最惜命的時候。

可偏偏就是這樣兩個人,站出來的時候連猶豫都沒有。

“好,很好。”

“既然你們非要找死,那老夫成全你們。”

葛長老臉色越來越冷。

他一揮手,身後幾個弟子立刻衝了出來。

這些人都是醫藥學院帶來的護衛和弟子,平時跟著葛長老出入各地,實力不弱,動作也很利索。

一看就是平常沒少幹這種替長老拿人的事情。

紅娘和鐵牛也不廢話,直接迎了上去。

紅娘現在剛完成變化,整個人正興奮得不行,動起手來反而比平時還猛,一拳就砸向最前麵那人。

鐵牛這邊也不軟,原本高大的身體雖然縮小了一些,但那股氣血之力還在,一腳就把一個弟子踹得往後退了幾步。

砰!砰!

雙方一交手,場麵瞬間就亂了起來。

周圍的人驚呼著往後散開,生怕被波及。

可鐵牛和紅娘終究隻是剛剛變化完成,身體還在適應,麵對一群有備而來的學院弟子,壓力一下就上來了。

紅娘剛一拳逼退一人,旁邊就有人從側麵攻了過來。

鐵牛想去幫,自己卻又被兩個人纏住。

兩個人很快就被拖進了戰圈,一時之間根本顧不上楚舟。

“現在,沒人護著你了。”

“給我拿下他!”

這種場麵正是葛長老想要的。

隻要沒有人在前麵擋著,抹殺一個爛臉怪人,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而且這個爛臉怪人隻有武者的實力,隨便派出一個弟子就可以了。

周圍的人雖然看不慣,可也沒人敢真站出來攔。

楚舟這個爛臉怪人,剛才還一副淡定樣子,現在在他眼裏已經是甕中之鱉了。

一個人,臉爛成這樣,來路不明,手裏還有能改性別的藥劑。

這種人不抓起來,難道還留著過年?

葛長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神裏甚至已經帶上了幾分貪婪。

他都不需要多想。

隻要把人帶回去,藥劑配方、煉製手法、原料比例、藥理邏輯,這些東西總能一層一層給他剝出來。

今天丟掉的臉,明天就能靠這些東西全撿回來。

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醫藥學院做不到的東西,他葛長老做到了。

這名聲,豈不是更大?

想到這裏,剛才還一臉憋屈的葛應人,現在嘴角已經微微翹起了。

可和他正好相反的是,楚舟一點都不慌。

甚至於此時此刻,還能淡定地嘴角帶著微笑。

因為就在剛才,他已經感覺到了。

他的底牌來了。

雖然今天不能把葛長老給幹掉,但是自己絕對可以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