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

首輪對手,武道學院乙班的劉大壯。身高一米九二,體重兩百三十斤,修為武宗巔峰,外號"鐵塔"。

當葉飛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整個競技場的喧囂驟然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狂熱的呐喊。

"葉飛!葉飛!葉飛!"

丁班的方陣已經瘋了,趙鐵柱扯著嗓子嚎叫,臉紅得像隻煮熟的蝦。

劉大壯站在擂台對麵,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足足矮了一個頭的對手,嗓子眼裏咕嚕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

他緊張。

不是因為葉飛的名氣,而是因為葉飛走上擂台的時候,他的膝蓋不受控製地軟了一下。

那是身體對絕對強者的本能反應。

裁判一聲令下。

劉大壯咬死後槽牙,暴喝一聲,全身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圈,青筋如同蟒蛇一般在皮膚下蠕動。"鐵山靠!"他整個人化作一麵肉牆,以雷霆萬鈞之勢撞向葉飛。

這一招是他的成名絕技。憑這一靠,他曾撞斷過一棵碗口粗的鐵樺樹。

轟——

擂台震動。

沙塵揚起。

所有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台上。

煙塵散去。

劉大壯……飛出去了。

準確來說,他的身體倒掛在競技場二層看台的護欄上,兩隻眼睛翻白,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而葉飛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站姿都沒變過。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前,似乎隻是隨意推了一下。

全場鴉雀無聲。

三秒後——

"我靠——!"

不知道誰喊了這一嗓子,競技場瞬間炸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一招?一招就秒了鐵塔劉大壯?"

"那不是一招,根本就是一推!你看他的腳步動了嗎?沒動!"

"這是什麽妖孽……"

裁判台上,三位評委麵麵相覷。坐在中間的武道學院院長何孟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桌麵。

"這個學生……"他低聲對身邊的副院長說,"他到底什麽修為?"

副院長幹咽了一口唾沫,搖頭。

他看不出來。

何孟春閉了閉眼,將這個可怕的答案壓在心底。看不出修為隻有一種可能——對方的境界遠超在場所有人的感知範圍。至少……武王。

一個二十出頭的武王?

荒謬絕倫。

但眼前發生的事實,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第二輪。

葉飛的對手是甲班的一個女生,叫蘇婉清,修為大宗師初期,擅長柔術與暗勁滲透。

蘇婉清上台後,沒有像劉大壯那樣莽撞衝鋒,而是擺出了一個極其罕見的防禦架勢——雙手如蓮花般交疊於胸前,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淡藍色的薄膜。

"柔水決!"看台上有人認了出來,"這是蘇家的不傳之秘啊!"

柔水決,以柔克剛,專門克製力量型選手。對手的攻擊越猛,反彈的力道越大。

蘇婉清美目如水,緊緊盯著葉飛。她知道自己贏不了,但至少要逼出他的第二招。

"認輸吧。"

葉飛開口了。

不是威脅,不是嘲諷。他的語氣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憐憫。

蘇婉清牙關一咬,柔水決催至巔峰,全身藍光大盛。

"請賜教!"

葉飛歎了口氣。

他抬起一根手指,朝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沒有真氣爆發的轟鳴,沒有肉眼可見的攻擊軌跡。

但蘇婉清身前的柔水護罩,卻像被一把無形的利刃從正中劈開,無聲無息地碎裂。緊接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了她的身體,輕飄飄地將她推下了擂台。

蘇婉清的雙腳穩穩落地,身上沒有一絲傷痕。

可她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因為她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力量——溫柔、精準、毫無殺意——卻已經在推她下台的瞬間,點破了她全身三十六處大穴。

如果那一指帶著殺意,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承……承讓。"蘇婉清聲音發抖,衝葉飛深深鞠了一躬。

看台上,徹底沸騰了。

"又是一招!"

"不對,不是一招,是一指!他連手掌都沒打開過!"

"我現在開始懷疑這場比賽有沒有舉辦的必要了……"

第三輪。複賽。

對手是體育學院的散打冠軍,馬浩天,修為大宗師中期。這人沒有蘇婉清的細膩心思,上來就是一套暴風驟雨般的連環腿法,腳腳帶風,勁力剛猛。

葉飛站在原地,閉著眼。

馬浩天的腿影鋪天蓋地,在他身邊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攻擊網——然而,每一腳都差了那麽一絲。

差一寸。

有時是半寸。

看起來馬浩天打得凶猛無比,但葉飛的衣角甚至都沒被帶動過。

他在閉著眼睛的狀態下,僅憑身體的微幅搖擺,避開了所有攻擊。

"他在……閉眼躲?"看台上有人的聲音都劈叉了。

馬浩天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眶猩紅,怒火衝頂,一聲暴喝,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技——"蛟龍翻天腿"!

這一腳帶著大宗師中期的全部真氣,勁風呼嘯,連擂台邊緣的玄鐵石都被卷起了一層碎屑。

葉飛終於動了。

他睜開眼,伸出左手,兩根手指……夾住了馬浩天那記勢大力沉的飛腿。

整個競技場的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馬浩天的腳就懸在半空中,被葉飛兩根手指穩穩夾住,一動不動。

"夠了。"

葉飛鬆開手指,垂下手臂。

馬浩天踉蹌後退三步,臉上的憤怒已經被純粹的恐懼替代。他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最終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擂台上。

"我……我認輸。"

全場爆發出海嘯般的呼聲。

趙鐵柱已經哭了,嚎啕著用胳膊肘撞身邊的人,吼叫著"看到沒有!那是我們班的飛哥!是丁班的人!丁班的!"

而在看台的貴賓席上,一雙冰冷的眼睛透過金絲眼鏡片,一眨不眨地盯著擂台。

齊天宇把麵前的茶杯緩緩放下,指尖泛白。

他原本是葉飛在八強賽中的對手。但看完這三場之後,他的備戰計劃、反製策略、心理預案——所有一切,全部失去了意義。

這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

這是螻蟻仰望天神。

"齊班長,你沒事吧?"旁邊的同學小心翼翼地問道。

齊天宇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苦澀而又釋然。

"知道那個故事嗎?"他輕聲說,"一隻井底的青蛙,以為井口那一方天就是全世界。直到有一天,一頭巨龍從天而降,砸碎了它的井……它才發現,自己連對手都算不上。"

八強賽。

齊天宇站上擂台,衝葉飛抱了抱拳。

"葉飛同學,我不是你的對手。"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但我想——在認輸之前,請你認真接我一招。就一招。"

葉飛看了他一眼。

這是今天第一個讓他覺得有些意思的人。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眼神。這個人的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嫉妒——隻有一個真正武者對強者的尊敬與渴望。

"出手。"葉飛說。

齊天宇深吸一口氣,雙手合攏,真氣在掌間極速凝聚。大宗師中期的全部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虛空中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氣浪扭曲。

"天罡破魔掌!"

一道金色的巨大掌影從他掌中轟出,橫貫整個擂台,朝葉飛當頭拍落。

那掌影帶著滾滾金光,氣勢駭人,看台上最前排的幾個學生被掌風逼得連連後退。

何孟春猛地站起身,差點掀翻評委桌。

這一掌——已經無限接近武王級別的攻擊了!

葉飛微微挑了挑眉。

他終於正眼看了齊天宇一眼,右手緩緩握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雷法,沒有至尊骨的隱藏神通。

就是一拳。

普普通通、幹幹淨淨的一拳。

"轟——!!"

金色掌影在這一拳之下,如薄冰遇烈日,從中間向兩側炸裂開來,化作漫天金色碎片飄散在空中,絢爛得像一場不合時宜的煙火。

齊天宇被餘波震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圈,勉強穩住身形。他的嘴角溢出一線鮮血,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見到了那一拳。

那種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快到不可思議的出拳速度、以及拳風中隱隱透出的法則之力——

他此生都不可能達到那個高度。

卻在這一刻親眼得見了。

"多謝。"齊天宇擦掉嘴角的血,衝葉飛行了一個標準的武者禮,然後轉身跳下擂台。

"我認輸。"

掌聲雷動。

葉飛收拳,麵無表情。

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人群,看向對陣簽表上剩下的最後一個名字。

半決賽的對手已經主動棄權了。

決賽,明日。

對手——

慕容雪涵。

原來是這個小丫頭。

江北大學武道訓練館地下一層,兩千個座位早在三小時前就被搶空,走廊裏、台階上、甚至通風管道的檢修口處,都擠滿了人。

校方不得不臨時在地麵層架設了四塊巨型投影屏,供湧入校園的上萬名圍觀者實時觀看。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場校園武道比賽了。

葉飛在前幾輪中展現出的碾壓級戰力,經由網絡發酵,已經引爆了整個H市乃至江北省的武道圈子。據說省武道協會的幾位副會長今天也微服到場了,專門來看這個"一指破大宗師"的江北大學新生。

但真正讓所有人屏息以待的,不僅僅是葉飛。

而是他的對手。

慕容雪涵。

這個名字在江北武道圈子裏,分量絲毫不低於葉飛——甚至在某些老牌世家眼中,更重。

慕容家嫡長女,七歲入密室修煉"天霜訣",十二歲突破武宗,十五歲晉入大宗師。去年慕容家內部比武,她以一人之力擊敗了慕容家三位大宗師長老——用了不到三十招。

外界給她的綽號,叫"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