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被堵截了
江北大學的深夜,比白天多了一份沁入骨髓的涼意。
葉飛漫步在通往教師公寓的小徑上,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賞這久違的校園夜色,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既然跟了一路,就別藏著掖著了。江北的空氣雖然不錯,但躲在臭水溝裏的味道,終究還是太衝了。”
葉飛腳步微頓,雙手插在兜裏,頭也不回地淡淡說道。
話音剛落,道路兩旁的綠化帶裏傳出幾聲冷笑。緊接著,三道如幽靈般的身影呈品字形掠出,瞬間封死了葉飛所有的退路。
這三人皆穿著緊身的黑色作戰服,胸口繡著一朵暗紅色的雲紋。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手裏把玩著一把泛著藍光的匕首,眼神陰鷙得像是毒蛇。
“不愧是能廢了慕容家少爺的人物,這份感知力,確實有點意思。”獨眼龍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可惜,孫大少爺出了高價,要你一雙手和一雙腳。葉飛,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們哥幾個受點累?”
葉飛轉過身,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黑雲三煞?省城臭名昭著的雇傭兵,孫國強為了對付我,還真是舍得下本錢啊。”
“既然知道我們兄弟的名號,那就乖乖跪下!”左側的一名壯漢怒喝一聲,渾身肌肉隆起,宛如一頭即將出籠的暴熊。
“跪下?”葉飛搖了搖頭,眼神中透出一絲憐憫,“就憑你們這三隻螻蟻?”
“找死!”
獨眼龍眼中寒芒一閃,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手中的毒匕首直取葉飛的腳筋。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動了,一左一右,封鎖了葉飛所有閃避的空間。
這是必殺之局。
然而,就在葉飛指尖青芒微吐,準備將這三隻聒噪的蒼蠅徹底抹去時,遠處黑暗的盡頭,突然亮起了數道刺眼的強光。
“轟轟轟——!”
那是頂級超跑引擎咆哮的聲音,如同野獸的怒吼,瞬間撕裂了校園的寧靜。
緊接著,十幾輛黑色的大排量越野車如同鋼鐵洪流般衝上草坪,一個極其狂野的甩尾,將這片空地圍得水泄不通。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幾十個西裝革履、戴著墨鏡的壯漢魚貫而下,每個人手中都提著黑漆漆的棒球棍,殺氣騰騰。
黑雲三煞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動作一滯,下意識地靠攏在一起,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輛騷包至極的金色蘭博基尼穩穩地停在葉飛身前。車門向上掀起,一身名貴西裝、卻故意敞著懷的馬飛翔從車裏鑽了出來。
他手裏拎著一根純銀打造的甩棍,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紮眼。
“馬飛翔?”獨眼龍眉頭緊皺,冷聲喝道,“馬家的小瘋子,我們黑雲辦事,你帶這麽多人來是什麽意思?想跟孫大少爺過不去?”
馬飛翔連看都沒看獨眼龍一眼,他快步走到葉飛麵前,在眾目睽睽之下,竟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哥!小弟來晚了,讓這幾隻蒼蠅驚擾了您的雅興,是小弟失職!”
馬飛翔的聲音極大,在空曠的操場周圍回**,驚得黑雲三煞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就在這時,葉飛口袋裏的手機再次劇烈震動起來,伴隨著急促的鈴聲,在這個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葉飛眉頭微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王強。
王強,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可以交心的兄弟,也是前世唯一一個為了救他,不惜跪在仇人門前磕頭至死的傻子。
接通電話的瞬間,聽筒那頭傳來的不是王強往日裏爽朗憨厚的聲音,而是帶著極度壓抑的喘息和一絲掩飾不住的哭腔。
“葉哥……幫幫我,我真的……真的沒辦法了。”
葉飛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低沉得可怕:“在哪?”
“在……在北門外的‘青鳥’奶茶店。昭茗被他們圍住了,我……我被幾個練家子纏在西郊,趕不回去。葉哥,求你,我就這麽一個妹妹,那些人……那些人不是衝著錢來的,他們是想毀了她!”
“十分鍾。”
說完葉飛掛了電話,有對著馬飛翔喊道。
“這幾個廢物就交給你了。”
江北大學北門。
這裏是學生街最繁華的地段,即便此時天色陰沉,依舊有不少學生在進進出出。
“青鳥”奶茶店內,氣氛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發、渾身透著流裏流氣社會喧囂感的青年,正呈半圓狀將一個女生圍在吧台角落。為首的是個穿著名牌運動服的男人,約莫二十出頭,長得還算周正,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寫滿了扭曲的欲望和暴戾。
“王昭茗,你哥那個廢物欠了老子的債,拿不出錢,讓你這個當妹妹的陪老子玩幾天,這賬很公平吧?”男人手裏摩挲著一把鋒利的蝴蝶刀,刀尖在吧台上劃出刺耳的“嘎吱”聲。
被圍在中間的女生,約莫十八九歲,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百褶裙。她長得很漂亮,甚至和孫雨涵那種清冷仙氣不同,她身上帶著一種野性未馴的小辣椒氣息。
她就是王強的親妹妹,王昭茗。
此時的王昭茗,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好看的丹鳳眼裏卻毫無懼色,反而淬滿了冷笑:“馬少飛,你別在這兒放屁!我哥什麽時候欠過你錢?不就是因為上次你在社團裏想非禮我們社長,被我哥撞破揍了一頓嗎?在這兒演什麽債主,你不嫌惡心,我還嫌反胃呢!”
“啪!”
馬少飛反手就是一個耳光,重重地抽在王昭茗那張嬌嫩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
“給臉不要臉的賤貨!”馬少飛啐了一口,眼神陰狠,“你哥現在自身難保,估計在西郊那塊亂葬崗已經被拆成零件了。至於你……今天這江北大學,誰來也救不了你!”
“呸!”王昭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倔強得像頭孤狼,“我哥會來接我的,他一定會來的!”
“他?他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馬少飛獰笑著,伸手就要去抓王昭茗的頭發,“哥幾個,把她帶走,去後街那家‘黑森林’KTV,老子要在那兒,當著大家的麵,好好教教這位王大小姐怎麽做人!”
幾個小弟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伸手作勢要抓人。
周圍的學生雖然不少,但一看到馬少飛那張臉,一個個都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走開。
馬少飛,江北馬家的旁係子弟,雖然不如馬飛翔受寵,但在這一帶也是出了名的惡霸,背後還靠著一股名為“猛虎堂”的地下勢力。普通學生,哪裏敢惹?
就在馬少飛的手即將觸碰到王昭茗的瞬間,一道刺耳的刹車聲突然劃破了雨前的寂靜。
一輛紅色的寶馬Z4以一個極其誇張的漂移,直接橫在了奶茶店門口。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風衣的青年緩步走下。
那一瞬間,奶茶店外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葉飛逆著光,踏著一地的落葉走來。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壓迫感,卻讓圍觀的學生下意識地分出了一條道。
王昭茗抬頭看向門口,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她原本滿含期待的眼神瞬間變得失望,甚至帶著一絲惱怒。
“葉飛?怎麽是你這個廢物?我哥呢?我哥在哪?!”王昭茗尖聲質問,語氣中充滿了嫌棄。
在她的記憶裏,葉飛一直是那個跟在她哥哥身後,懦弱、貧窮、連話都說不利索的跟班。雖然最近學校傳聞他變了,但在王昭茗看來,那不過是運氣好攀上了孫家的高枝,本質上還是那個讓她看不起的窮酸鬼。
葉飛沒有理會王昭茗的質問,他的目光在王昭茗臉上的那個指印上停留了半秒。
僅僅隻是一瞬間,整個奶茶店的溫度驟降。
“你哥有事,我來接你。”葉飛淡淡開口。
“接我?你拿什麽接我?”王昭茗氣極反笑,指著麵前的馬少飛等人,“你知不知道他們是誰?你知不知道馬少背後不僅有馬家,還有猛虎堂?你趕緊給我哥打電話,讓他叫孫家的人來!你一個人來送死嗎?!”
馬少飛此時也回過神來,他打量了一下葉飛,隨後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江大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軟飯王’啊。”馬少飛吐掉嘴裏的煙頭,歪著脖子走到葉飛麵前,用蝴蝶刀拍了拍葉飛的臉頰,“小子,孫雨涵確實漂亮,但我馬家的事,還輪不到一個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臉來插手。識相的,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滾出這條街,老子可以考慮不廢你的雙手。”
葉飛微微低頭,看了一眼那柄在自己麵前晃動的刀。
“馬家的人,似乎都一個德行。”
葉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上次那個馬飛翔,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吧?既然你這個當弟弟的這麽想他,那我就送你去陪他。”
馬少飛愣了一下,隨即暴跳如雷:“草!你敢提我飛哥?給我上,弄死他!”
幾個小弟怪叫著,從後腰抽出發黑的鐵棍,劈頭蓋臉地朝著葉飛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