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許森雙手拎滿了菜,看到喻羨之,他笑道:

“喻總,又見麵了,我不請自來,你不會不歡迎吧?”

喻羨之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後的陳子妗,讓開了門:

“怎麽會,請進。”

陳子妗跟在許森身後進了門。

不是她特意喊許森來的。

是許森昨晚給她發微信,說自己明天休息,上次陳子妗請他吃了陽春麵,他投桃報李,也想帶她去吃一家他從小吃到大的飯館。

陳子妗婉拒他的時候,被追問出了實情。

許森直接提出,他可以幫忙。

陳子妗正為不想和喻羨之單獨相處而頭疼,聽他這麽一說,就直接同意了。

許森一大早就過來了,還陪陳子妗去買了菜。

許森把菜送去了廚房。

陳子妗低頭換鞋的時候,喻羨之走到了她身邊,他輕聲道:

“子衿,昨晚你問我的那個問題……”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陳子妗打斷他,麵無表情道:

“喻羨之,等今天這頓飯後,我就不欠你了。”

“正好,偷資料的內鬼也被找出來了,我會找個機會申請轉崗。以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她說完,就直接提步走去了廚房。

喻羨之提心吊膽,擔心了一晚上的事終於成了真,心口邊驟然湧起的頓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段時間,他拚命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每天小心翼翼地守著和陳子妗之相處時的分寸。

不敢越界,卻又控製不住想要靠近。

害怕被她誤會,卻又不敢把自己的感情直白的給她看。

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到頭來,還是換來她一句橋歸橋,路歸路。

喻羨之站在光線昏暗的玄關處,渾身上下被巨大的痛苦籠罩著。

他在心裏勸自己。

算了,喻羨之,一條手鏈不能說明什麽,不管陳子妗過去是否喜歡過你,你們已經錯過,回不去了。

執念會變成心魔,到頭來傷人又傷己。

算了,喻羨之。

這頓飯還是沒吃成,喻羨之離開了。

離開前,他在微信上給陳子妗留了言,保留了最後的體麵:

“有事離開,你們自便。”

陳子妗是做好飯後才看到的信息。

反正不管怎麽樣,這頓飯她做了。

人情她已還清。

主家不在,陳子妗和許森也不想留下吃飯,把飯菜存放好,他們就離開了。

……

醫院,手術室外。

正值中午,大部分人都去吃飯了。

長椅上隻有零星的幾個人。

喻羨之一眼就看到了馮琳,邁著長腿朝她走了過去。

馮琳也看到了喻羨之,一愣過後,她滿是歉意地站起身:

“喻總,昨天對不起啊,你臉上的傷沒事吧?”

喻羨之神色清冷地搖了下頭,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坐。”

馮琳有些局促,但還是坐下了:

“昨天我被保安架出來後,合規部的吳總跟我說,是您替我說了話。”

“雖然公司最後還是決定起訴我,但是把金額改成了3萬元,隻拘留,不判刑,喻總,我真心的謝謝您。”

“您放心,您給我弟弟墊付的手術費,我一定會連本帶利還你的。”

喻羨之安靜聽完,沉默了十幾個數後,他轉頭看向馮琳:

“馮琳,我不是慈善家,我幫你是有目的的,我想知道那份資料的買家是誰。”

他們交易時,馮琳用的是小號。

對方明顯更謹慎,他用的手機號、微信號都是被盜用的。

就連轉賬的銀行卡,在轉賬成功後的第二天都被注銷了。

幾乎查無可查。

馮琳沒想到喻羨之會問這個,她一臉為難:

“喻總,真的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突然打電話給我的。”

“用微信,是因為我在公司的時候有時候不方便接電話,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喻羨之冷眸凝著她,俊臉上是超出年齡的沉著:

“你們聯係了這麽久,你就一個懷疑對象都沒有?”

說到懷疑,馮琳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了,他姓裴。”

裴?

喻羨之握緊了交織在腿上的雙手,俊臉波瀾不驚:

“確定嗎?”

“確定。”

馮琳篤定:

“有一次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有人進來喊了他一聲裴先生,聲音很小,但是我聽到了。”

喻羨之徹底沉默了,盯著馮琳看了很久。

久到馮琳的肚子響起不合時宜的聲音。

他才回過神來:

“好,我知道了,馮琳,這兒我幫你盯著,你先去吃飯吧。”

馮琳感激不盡地起身去買飯了。

等她走後,喻羨之整個人才冷靜下來。

他靠著椅背。

感受著內心震驚過後留下的餘悸。

在整個京南,能稱得上別人一聲“裴先生”的,除了他繼父裴遠山,他想不到旁人。

驀地,他想起了五年前,姚曼逼他出國時說的話:

“羨之,你出國吧,就當是幫幫媽媽,我現在還不能和裴遠山離婚。”

以前喻羨之隻覺得是姚曼戀愛腦。

現在才後知後覺發現,為什麽是——

不能?

裴遠山是白手起的家,短短幾年,已經是名下幾十億身家的企業家,生意遍布海內外。

可裴遠山之前是做什麽的,喻羨之居然一無所知。

看來還是得抽時間回家一趟。

喻羨之又想起了陳子妗說的橋歸橋,路歸路。

如果他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條不歸路。

那和她橋歸橋,路歸路,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心口邊的悶痛感再次傳來。

攪得他不得安寧。

……

周一,陳子妗本來想找林紓容聊轉崗的事的。

卻意外聽到林紓容給人事部領導打電話談招人的事兒。

之前項目一部解散,走了很多人,現在馮琳又被開除。

總部還催著讓福寶上線。

林紓容一個頭兩個大。

陳子妗沒繼續往後聽,默默從辦公室退了出來。

這麽缺人的當口,林紓容肯定不會同意讓她轉崗。

隻能再找機會了。

人事部的動作很快,短短一周,項目部就入職了五個新人。

但讓陳子妗沒想到的是。

入職的新人裏,居然會有談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