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羨之來項目部時間不長,人隻能認個大概,但是馮琳他是有印象的。

主要是因為馮琳像個受氣包。

不知道是因為她這個人本身就馬虎,還是專業能力不足,每次交給她的工作都會出紕漏。

所以,她挨罵也成了常態。

而馮琳每次都小心翼翼地低著頭,默默承受,然後再加班加點地把工作改好。

這樣的人,能是內鬼?

喻羨之用遙控器把辦公室的百葉簾關上後,才端了杯水給陳子妗:

“說說,怎麽做的?”

陳子妗喝了一口,平複好情緒,才開口道:

“我之前看資料的時候,瞥見過接待葉雯的心理谘詢師的名字,但是記得不太清楚,隻記得叫宋雅什麽的。”

“所以,從周一開始,我就開始像同事們打聽心理谘詢師雅雅。”

“結果今天快下班前,馮琳突然過來跟我套近乎,一開始還正常,後麵就慢慢把話題往這個身上引,她說漏嘴了,那個心理谘詢師叫宋雅雅!”

陳子妗想過這個方法有用。

也想過,如果對方段位很高,識破了,就是不主動找她,後續她該如何接招。

唯獨沒想過會這麽順利。

此刻,她激動的小臉都紅撲撲的。

喻羨之驚訝於陳子妗的機智。

她滿公司的打聽心理谘詢師雅雅,大部分同事都隻會當個八卦,隻有心裏有鬼的人才會往宋雅雅身上想。

但是……

喻羨之問:

“那如果她隻是被人當槍,替人來問的呢?”

陳子妗也想過這個可能性,但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可能性很小: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如果我是她,又涉及到這麽敏感的事情,我肯定不會輕易透露給別人的。”

道理是這樣,但是也不絕對。

喻羨之沉默了十幾個數後,做出了決定:

“子衿,你說的我都知道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會再加一道確認程序,剩下的我來做。”

“好。”

陳子妗應聲後,聲音頓了下,問他:

“那,走嗎?”

喻羨之自從那天告訴陳子妗車禍真相後,就理所當然地每天等她下班。

事關安全,陳子妗也沒再避嫌。

主要是她覺得,都住對門了,又暫時離職不了,人家又是為她好,再避嫌就真矯情了。

喻羨之看著她揚唇,回了聲:

“走”。

……

周末的時候,喻羨之回公司加了個班。

他讓合規部拿了馮琳工作的電腦。

連上公司內網後,喻羨之恢複了馮琳在電腦上的所有聊天記錄。

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馮琳不僅違法售賣了葉雯的心理谘詢記錄,還把公司內部資料賣給了前程集團。

兩份資料,她一共賣了20萬元。

是足夠判刑的金額。

合規部之前其實查過馮琳的電腦,但是他們漏掉了她的小號。

她所有的交易都是在小號上進行的。

合規部的人也沒想到,喻羨之隻是調查個資料被偷案,居然捎帶手把困擾了他們這麽多天的內鬼也查了出來。

合規部的領導真心地感謝喻羨之:

“喻總,謝謝了,我會讓同事們連夜整理好資料,盡快匯報總部領導,盡快裁決。”

喻羨之抿唇:

“吳總,裁決容易,可法理之上還有人情在,我入職的時候看過員工資料。”

“前年馮琳父母出車禍雙雙去世了,她弟弟又被查出來了尿毒症。”

“雖說這不是她可以出賣公司機密的理由,但是她弟弟才五歲。”

起訴馮琳容易。

可馮琳一旦被判刑,這個五歲患有尿毒症的孩子隻有死路一條。

能在騰達做到副總級別的人,都是人精。

喻羨之一開口,吳總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吳總笑道: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在和領導匯報的時候我都會匯報進去的。”

……

周一。

陳子妗一整天都沒看到馮琳,連她桌上的辦公用品都被清空了。

她想去問問喻羨之,但是喻羨之腳不沾地在開會。

終於等到喻羨之回來。

陳子妗立刻起身去了副總辦公室。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馮琳從外麵走了進來。

馮琳環視了一圈,目光定在了她身上,氣急敗壞哭道:

“陳子妗,你詐我!”

陳子妗還沒反應過來,馮琳已經氣勢洶洶地走到了她麵前。

下一秒。

一道高大英俊的身影擋在了自己麵前。

馮琳太生氣太崩潰了,一下沒收住力道,一巴掌扇到了喻羨之臉上。

喻羨之皮膚很白,馮琳這一巴掌又用了很大的力道,他臉上瞬間就印出了巴掌印。

陳子妗也看到了。

她氣得發抖,走上去揚手狠狠給了馮琳一巴掌。

臉頰的巨疼讓馮琳從剛才的驚嚇中回了神,她捂著臉哭著質問陳子妗:

“陳子妗,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麽害我?”

陳子妗快氣死了:

“這句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馮琳,你說我害你,難道是我逼你偷賣公司資料了?”

這段時間,合規部調查內鬼鬧得公司沸沸揚揚。

這話一出,再加上馮琳的表現,同事們幾乎都猜到了怎麽回事。

都對著馮琳指指點點。

馮琳的職業生涯毀了,人生也毀了。

現在公司要追回那筆錢。

弟弟的手術費又沒了。

馮琳崩潰又懊悔,隻能把氣撒到陳子妗身上。

她哭著吼著要上前撕打陳子妗。

但是被喻羨之和劉婉護著,她連陳子妗的衣角都沒碰到。

最後是公司保安及時出現,強行架走了馮琳。

樓下藥店門口。

陳子妗用棉棒蘸著碘伏給喻羨之臉上的傷消毒,繃著臉還是很生氣。

喻羨之看了眼她紅到腫起來的手掌,問她:

“疼不疼?”

陳子妗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問什麽,她沒好氣道:

“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喻總。”

“先是車禍,又是巴掌,你這樣讓我怎麽還的起?”

喻羨之凝著她,沉默了片刻後,他出聲:

“放心,我心甘情願,不讓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