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顯然不慌不忙,根本沒有我心裏的緊張,起床之後照舊慢慢洗漱,長發僅僅是梳理整齊,並不見你紮起來,一副慵懶的樣子,就坐到我身邊的沙發上了,端起我剛泡好的碧螺春,小口抿著,碧螺春又苦又澀的口感,你也能露出幸福的笑容,真想就這麽一輩子看下去,你如果沒有生病那該多好!
“淼淼,要治病你就要麵臨手術,你現在不記得手術意味著什麽,但我可以告訴你,麻藥對你是沒有作用的,你的手術,都是自己清醒著挨手術刀的。”
我盡量放柔聲音,不想嚇到你,可你聽了以後,端茶的手還是僵在半空了,笑容消失在你的臉上,恐懼感席卷了你的眼神,臉色煞白煞白的,你僅僅是聽了一下,就怕成這樣了,我擔心你的逆反情緒又會出來了。
“我,到底得了什麽病?又做過幾次手術?這次又要做什麽手術?”
許久之後,你的臉色終於不再那麽難看了,嘴唇顫抖著問了我關於你的病情,我再次覺得無奈,上天對你仁慈了一次,收走了讓你傷痛的記憶,可我不能仁慈,我要你活下去,就必須告訴你這些事情。
“淼淼,你得的是牙齦癌晚期擴散,做過兩次手術,其中一次是三台手術連台,你都挺過來了,這次要做的是關於肺部的手術,因為你一直咳嗽,相關的檢查,之前你一直排斥,就沒有去做,可是這次不行了,我經不起永遠失去你,為我堅強一次,好嗎?”
失去記憶的你,隻是個普通小女人,你也有怕,不似玖江的從不服輸,我擔憂的看著你,你的手都在顫抖,目光沒有焦點的看著前方,根本不看我,你在思考手術的過程嗎?
“你告訴我實話,是不是在我們的愛情裏,充滿了這種考驗?我是不是都選擇了為你堅強?從前的我,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沒有麻藥的手術,我都挺得過來?我們相愛二十三年,結婚隻有半年,到底是不是因為一次次的被命運捉弄?”
你流淚了,我相信以你的智商,在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了,我默默低頭,無法回答,一生的傷痛,讓我如何有那個勇氣,點點滴滴都告訴你,讓你再痛一次呢?
“淼淼,不要去管以前,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將來,一個幸福的後半輩子,而不是短暫的幾年或者幾個月,這樣的遺憾,我們不能再有了,已經太多太多了。”
我不知該如何勸你,如果你還是以前的樣子,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可現在的你如此脆弱,聽都聽不得,要你去做,實在也是太難為你了。
“所以,我必須去治療,因為我們有太多的遺憾,那我有個小要求,我想做一次公主,有水晶鞋穿,有公主裙,有漂亮的王冠,還有好看的發型,我不希望自己真的出事了,太難看。”
你的悲觀想法還是沒有改變,我看到的你,沒有得知病情以前,幸福無比,一旦麵臨手術,你就不再覺得自己能挺過來了,你不再是那個視生死為兒戲的玖江了,你的願望真的好簡單,這些東西你都有,可我無法找回你的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