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兩個是兩小無猜?一見鍾情?”

你調皮的問我這個問題,如墨般的黑發,散落在白色紗裙上,別有一番魅力,喝著又苦又澀的碧螺春,你的臉上卻滿是幸福的笑容,我猜碧螺春對於現在的你,隻是一個習慣了,早就失去了本來對於你的意義了。

“算是吧,話說當初你情商堪憂,我表白了八年你才聽懂,是不是很可笑?也許好事多磨吧,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一見鍾情,老來相伴。”

我對我們的愛情,就是這樣的評價,如果命運允許,我們兩個一定可以擁有一個幸福的晚年的,隻是現在成了奢望,你不提起,我不提起,我們都在逃避,逃避你的病情不允許我們老來相伴了……

“老來相伴……”

你的目光中有很大的期許,看著你幸福的笑容,我的心是痛的,這四個字,我也向往,隻是我們可能做不到了。

“把藥吃了,今晚好好在我懷裏睡一覺,睡沙發不舒服啊,我的老婆大人!”

我也學了你的調皮語氣,拿來了你睡前要吃的安定,遞到你的手上,我隻希望你能睡得安穩,不要再去想那麽許多。

“好。”

你隻回答了一個字,那個你履行了一輩子的諾言,現在你已經忘記了,我突然有些不適應了。

看著你用碧螺春送服了三片安定,我打橫把你抱進臥室,你卻依依不舍你的茶。

你趴在我的胸口睡覺,就像二十年前一樣,長發散落在我的胸前,你的耳朵聽著我的心跳,我多希望時間可以靜止,就讓我們這樣相處下去,沒有病痛,沒有遺憾,你是幸福的,我是滿足的。

可世事不如人願,若不是你突然失憶了,我們兩個現在應該都泡在淚水裏,絲毫也感受不到幸福了。

足足想了一個晚上,我還是不能放棄最後的那絲希望,你的病還是要治的,你又要迎接新的痛苦,可我希望我們有將來,還可以像現在一樣,你趴在我的胸口睡覺,安安穩穩踏踏實實。

第二天早上,你從睡夢中醒來,衝我幸福一笑,我的心痛了,一夜沒睡的我,替你做出了繼續治療的決定,不知此刻的你,是不是還有那個勇氣迎接手術的疼痛?

“淼淼,我想了一整夜,還是決定讓你繼續治病,我想和你老來相伴,逃避終究不是辦法,我們還是要向著那個最好的方向努力才行。”

我鼓勵著你,卻沒見你像往常一樣排斥,我想大概不記得自己麻藥不耐受了。

“那就去醫院開藥啊!我覺得自己最近咳嗽的少了呢!你看,我也沒吃止咳的藥,可能心情好,一切就都好了。”

你能笑著說出這番話來,讓我確定你是真的忘了麻藥對你不起作用了,也不記得你的病,並不是開止咳藥那麽簡單,而是需要手術加化療,我猶豫著怎麽告訴你這一切?

“我先去給你泡杯茶,這件事情略微有點大,我得慢慢告訴你,我們都沒有逃避的權利。”

雖然不舍得,但我還是翻身起床,給你泡了一杯碧螺春,我不敢泡那種濃茶給你,我怕那個刺激的苦澀,會一下子激起你所有的回憶,畢竟那種茶對你的意義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