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的哥哥們在你前麵,現在你在最前麵,為你的哥哥們開路,你在照顧你的七個哥哥,因為他們還不像你一樣,可以適應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到了上海第九人民醫院,你做了很多檢查,直到住進VIP單人病房,你都沉默不語,一直在喝我泡給你的濃茶,一天一夜的高速行駛,居然沒有讓你有一點疲憊的感覺,從你越來越冰冷的眼神裏,我察覺到了,骨子裏的你,正在複活!

“家屬來一下。”

醫生來到病房,把我叫去了辦公室,你還是沒有抬頭看一眼,仿佛你手裏的濃茶就是全部了。

到了醫生辦公室裏,我坐在這個口腔科主任的對麵,忐忑不安的等待著他說你的病情。

“病人的病情已經很危急了,癌細胞擴散到了咽喉、鼻腔、頸部淋巴,手術一天也不能拖了,而且要連台手術,我負責主刀牙齦部分的切除和修複,耳鼻喉科的主任,會負責鼻腔和咽喉癌變部位的切除,頸部淋巴的清掃手術,也會有外科專家主刀,現在我需要知道病人的過敏史。”

我從沒想到過,你的病情已經到了一天都不能拖的地步,這樣的連台手術,沒有任何麻醉藥品的你,究竟能不能撐下來,我的心裏完全沒有一個底。

“我妻子,麻藥是不管用的,她剖腹產的時候,打了正常人兩倍半的麻藥,還是被綁起來手術的,她對疼痛的耐受力比一般人要強,可這樣的連台手術,我不知道風險有多大。”

我慌了,這是手術刀,一刀刀割你的肉,你能堅持多久?

“麻藥不耐受!這還怎麽手術?連台手術過程中,都需要進行三次全麻,才能保證病人不清醒,一個完全清醒的病人,疼痛的耐受力再好,也會疼死在手術台上,病人提供的資料還有癲癇,到時候疼痛引發癲癇發作,後果簡直無法想象!這個手術不能做!”

口腔科主任直接拒絕了這台可以救你性命,也可能導致你死亡的手術,你好不容易答應來手術了,現在我又看不到希望了!

“杜冷丁和嗎啡總有吧?我對這兩樣藥還挺敏感的,隻要手術過程中一直有這兩種藥靜脈注射,我就可以活著走下手術台,如果不放心,我簽免責協議就是了,死在手術台上,和醫院沒有關係,誰不想活?我也想!手術連台,杜冷丁加嗎啡止疼!”

你出現在了醫生辦公室門口,帶著屬於玖江的輕蔑笑容,目光冰冷,說出了解決辦法。

醫生看著你都愣了,可你依舊品著手裏的碧螺春,就好像要生扛手術刀的人,跟你毫無關係一樣。

這是九龍堂的九掌舵的,我的妻子玖江,隻有玖江有這麽強大的心態,麵對痛苦,可以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

“那你們簽署免責協議,杜冷丁和嗎啡會一直在手術中靜脈注射,但醫院不保證你能不能活著下手術台,手術過程中的任何風險,你們自己承擔。”

良久,醫生皺著眉看著你,拿出了免責協議,你痛痛快快簽了“花落”兩個字,就轉身回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