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陳永開著摩托車出了門。

鄉下的八點,已經算很晚的時間,大部分村民已經熄燈睡覺。

摩托車開在鄉間的小路上,幾乎看不到光亮。

很快,摩托車就到了張玉萍家所在的村子外。

“姐夫?”

陳永還沒停下車,前麵邊上的農田竄出一道身影。

借著摩托車的車燈,陳永能看到是張漢平那小子。

張漢平看不出他,是因為摩托車的燈照在了張漢平的臉上,看不到燈後麵的他。

“是我。”

陳永停下摩托車,應了一聲。

聽到陳永的回應,張漢平臉上露出了笑容,小跑過來說道:“姐夫,我就知道你夠意思!”

說完,直接坐在了摩托車的後座上。

“你大晚上出門,你爸媽發現你不在家怎麽辦?”

陳永問道。

“放心吧姐夫,今天是禮拜日,我是住校生,晚上要去學校晚自習的。”

“下午我出門後,就躲在了農田裏,我爸媽肯定以為我去上學了。”

“等今晚我表白成功後,就爬牆回學校,不會有人發現的!”

張漢平滿臉驕傲地說道。

幹你姐!

這小子不僅早戀,還逃課!

陳永頓感無語。

他忘了張漢平是住校生。

在這年頭,小鎮初中住校生,周日下午是要返校,上晚自習的。

這小子逃課,要去向女生表白!

“那女生是你同學嗎?”

陳永問了一句。

“是的,她是外宿生,長得老漂亮了!”

張漢平激動地說道。

“既然是你同學,什麽時候表白都行,為什麽偏偏翹課去?”

“姐夫你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買了它喜歡的發卡,今晚送給她,一定能給她一個大驚喜!”

說著,張漢平從兜裏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東西,打開,裏麵是一個天藍色的發卡。

陳永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年輕就是小年輕,喜歡搞驚喜,送禮物。

這事換作是他,做不出來。

“姐夫,我這是學你的,當初你泡我姐,就這樣泡成了,今天我也一定行!”

思緒間,張漢平信誓旦旦地說道。

聞言,陳永差點從摩托車上摔下來。

這事,他居然幹過!

回憶如同潮水映入眼簾。

當初他能搞定張玉萍,還真是在張玉萍生日那天晚上,給張玉萍送了喜歡的發卡,最終才確定的關係。

說起來,就是他用一顆糖收買的張漢平,打探到了張玉萍的生日,以及喜歡什麽顏色的發卡。

想不到竟被張漢平這小子全給學去了。

好的不學,專把壞的學會了!

“告訴我你心上人在那裏,我現在搭你過去。”

收了收神,陳永說道。

張漢平是被他給教壞的,想教育也不好教育。

不如順了這小子的心願。

要是能找到一個好女人,以後終成眷屬,也算一件美事。

老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要是敢學他始亂終棄,必須好好教育教育!

嘟嘟嘟——

簡單聊了兩句後,陳永順著張漢平指的方向,開著摩托車過去。

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了鎮上的八巷。

八巷和九巷就隔了一條路。

陳永遠遠地就聽到,九巷那邊傳來隱約的打牌聲。

對此,陳永並沒有意外。

牌九六之所以叫牌九六,就是因為愛打牌,打牌九。

這年頭的牌九,就相當於後世的麻將,成年人最流行的娛樂項目。

“姐夫,就是前麵亮著的二層小洋樓。”

張漢平開口提醒道。

陳永順著張漢平手指指的地方看去,樓房外聽著好幾輛自行車,裏麵傳來年輕男女歡呼的聲音。

看得出,是年輕人在過生日。

“姐夫,開摩托車過去,幫我裝個逼。”

張漢平說道。

陳永翻了一個白眼。

他總算是知道,這小子為什麽讓他一起過來了。

敢情是知道他有摩托車,開摩托車裝逼。

既然已經來了,那就好人做到底。

陳永開著摩托車過去。

很快,摩托車停在樓房的門口,瞬間引起了屋內人的注意。

這年頭摩托車在小鎮上是稀罕物,正常從身邊開過,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別說停在家門口了。

“是張漢平!”

有人認出了張漢平,對其他人喊了一聲。

大家夥好奇地走了出來。

“張漢平你小子行啊,家裏居然有摩托車!”

“摩托車還挺新的,得要差不多兩千塊錢吧!”

“想不到你一個農村人,家裏還有摩托車!”

張漢平的同學,一邊看著摩托車,一邊議論道。

聽到同學們震驚的聲音,張漢平滿臉享受。

“張漢平這個人是你家的誰啊,長得這麽帥,還開這麽好的摩托車。”

一名穿著藍色連衣裙的女孩子走上前,兩眼發亮的說道。

說話間還不忘去打量陳永,眼中秋波婉轉。

陳永隻有二十五歲,年紀不算大,長得帥,開得起摩托車,小女生看了也得著迷。

“我就說吧,這小舅子叫我過來,不是自討沒趣嘛!”

陳永留意到女孩崇拜的眼神,心中暗自搖頭。

長得帥,沒辦法!

“秋雅,這是我姐夫。”

“摩托車是他的,他家裏還有拖拉機呢!”

看到女孩子,張漢平瞬間有些緊張。

但說起陳永時,卻滿臉的驕傲。

“拖拉機,隻有農民才買!”

“哪個有錢人家,會買拖拉機!”

“農民就是農民,買的摩托車也是國產的!”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來。

陳永隨聲看去,一名穿著光鮮,頭發梳著偏中分,抹得油亮的男學生,正滿臉不屑地走到他跟前,對他評頭論足。

一股濃重的頭油味道,瞬間鑽進陳永的鼻子,嗆得他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年頭沒有啫喱水,手頭不缺錢的人,買頭油或者生發油,將頭發定型,味道很濃。

手裏缺錢的人,一般用肥皂水抹頭發,不然就是凡士林或者擦手油。

看得出這男生家裏有點錢。

對於男生充滿敵意的話,陳永沒有半點生氣。

他確實是農民。

漁民也是農民。

摩托車也確實是國產的,但開得舒服。

不過。

他有錢。

但,有錢沒必要跟別人解釋。

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初中生,沒有那個必要。

每個班級總有幾個,自視甚高,喜歡裝逼的傻缺。

麵對這種傻缺,你視而不見就好了,搭理這種人,容易被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