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吃完晚飯回到家,林疏棠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雖然她已經極力掩飾,但黎硯聲還是能看出來,她現在的情緒很不對勁。

十一點二十左右,黎硯聲洗漱完畢,躺上床,像往常一般將身邊的人攬進懷裏。她卻沒有像平時一樣,轉身麵對自己。

黎硯聲手搭在林疏棠腰上,視線裏,是她微弓著身子後露出的光潔後頸。他湊近輕吻一下,問:“怎麽了?”

語調平緩,聲音溫柔,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這樣滿是在意的聲音,林疏棠聽著,心情卻沒有好轉,心頭的酸澀感反倒是更比之前,淚水不自覺的就流出,劃過眼尾,最終沒入枕頭,消失不見。

黎硯聲聽出來她呼吸裏的細微變化,能猜測到她應該是哭了。

於是直起身,開了燈,將她微撐起靠到自己身上:“怎麽了?”

同樣的話,擔心比之前又多了幾分。

林疏棠抬頭看他:“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黎硯聲疑惑挑眉:“為什麽會這麽問?”

林疏棠沒有回答,隻道:“你就說有沒有?”

“沒有。”

斬釘截鐵的回答,林疏棠卻不信,反駁得也果斷:“你騙人。你就是瞞著我要去做危險的事情。”

說著,她的淚水越發難以控製。黎硯聲指腹輕擦拭她眼周,隻是,剛擦淨的肌膚,瞬間又濕潤。

他隨手抽過床頭櫃上的紙巾,湊近她,動作很輕。

“你以前做什麽事情都會跟我說的,笑笑都還這麽小,就開始瞞著我了。過幾年你是不是就不愛我了?”

這樣的哭訴,有時候,並不一定就是真心的想法,隻是情緒到了,自然而然的,就說出了並非完全符合內心真實想法的話。

黎硯聲聽著妻子悲戚的哭訴埋怨的話,眼周因為淚水的刺激和情緒激動的原因,泛著紅,看起來可憐極了。不過,再想她說的話,卻是讓他有些苦笑不得。

他湊近了輕啄一下她的唇瓣,捧著她的臉笑著開口:“說什麽傻話。”

林疏棠:“那小姑為什麽會跟你說那些話,你如果不是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小姑為什麽會說讓你為我們娘倆多留些保障跟後路。”

話說到這兒,林疏棠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抬頭看向他,再開口,聲音裏已經帶了祈求:“硯聲,你不要去做危險的事情好不好?我不想你遇到危險,就像你不想我身處險境一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瞬不移的盯著他,那模樣,似乎他要是不答應,就能一直看著他一樣。

黎硯聲喉頭聳動一下:“好。”

這樣簡短的回答,總讓人感到心安。

林疏棠:“你要一直陪著我,我們還要一起看著笑笑長大。”

黎硯聲知道她心裏還有不安,開口保證:“嗯,我答應你。也保證,不瞞著你去做危險的事情。”

他說著保證的話,林疏棠卻不太滿意:“讓我知道的冒險也不可以。”

黎硯聲滿眼縱容的笑,將她又摟緊了些:“好。”

今天黎伊的那些話,實際是另外的意思。

盯著黎家的人太多,黎硯聲不立危牆下,不代表別人就不會動手。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黎硯聲意外死亡。

但,這些,黎硯聲沒打算跟林疏棠去解釋。不然,剛哄好的人,免不得又要落淚,他不忍,也不舍。

林疏棠見黎硯聲一直不說話,開口:“你如果不在了,他們不會是我的後路。我也不願意讓她們成為我的後路,硯聲,我的意思,你知道嗎?。”

這樣的想法,或許太過極端,但林疏棠很確定。如果黎硯聲真的因為意外離開了自己,那她多半也堅持不了太久。她向來是個沒主心骨的人,從前是,現在,其實也是。真到了那種時候,事情絕對不是她能控製得了的,包括她自己的情況。

黎硯聲明白林疏棠話裏的意思,低頭看著她,手心摩挲著她的肩頭,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嗯。我會一直陪著你們。”

他從來都沒有讓黎家人成為她們的後路的打算,準確的說,是他沒打算把她們交給任何人。他愛的人,交給誰他都不放心。

必須自己親自護著,才安心。有障礙,他會去掃清,絕對不會讓意外的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