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點,才吃完飯沒多久,林疏棠就已經是昏昏欲睡的狀態,但還是強撐著去了浴室。
她洗澡的時候,黎硯聲就在浴室裏坐著看文件。
盡管他們之前一起洗過很多次澡,甚至很多次,都是黎硯聲幫她洗澡,但讓黎硯聲看著自己洗澡,林疏棠還是會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所以,林疏棠最開始是不同意的。但黎硯聲不放心她一個人在浴室,半點不肯退讓,林疏棠沒辦法,就隻能同意了。不過她也提了要求,就是在她洗澡的時候,不準黎硯聲看自己。黎硯聲知道,小姑娘向來臉皮薄,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便也就同意了。
漸漸的,林疏棠也就習慣了黎硯聲陪自己洗澡這件事。
不過,今晚,林疏棠裹好浴巾,去黎硯聲旁邊拿手機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黎硯聲坐的位置,在盥洗台對麵,他麵前的鏡子,能把淋浴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鏡子裏的花灑開關上,掛著的那個粉色浴球,林疏棠本就因剛洗完澡溫熱的體溫越來越高。
因為視覺差,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件事。如果不是今天手機放在這裏,她還不知道多久才能發現。
黎硯聲見妻子紅著臉看向自己,將手裏的文件放下:“怎麽了?”
林疏棠腦子裏一堆埋怨的話,真張嘴了卻一句都說不出來,最後,隻說了一句:“你今晚睡書房去。”
便出去了。
黎硯聲隻稍微思索,便明白怎麽回事。知道被發現了,拿起文件,搖頭笑笑,出去哄人去了。
黎硯聲出浴室的時候,林疏棠正在用幹毛巾擦頭發。
他走過去在林疏棠身後站定,順手接過毛巾,吸幹大部分水後,才開始給她吹頭發。
林疏棠沒有拒絕,卻也不說話,一直憋著生悶氣。她知道黎硯聲是因為擔心自己,但還是有些生氣,卻又說不出什麽重話來,一口氣就那麽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更難受了。
想多了難受,林疏棠便隨手拿過梳妝台上的護膚品擦臉。
吹風機一停,她隨手就將東西扔回去,轉身躺到**,依舊是不理會他。
玻璃製的罐子碰撞在一起,發出不小的聲響。
黎硯聲就知道,她這氣還沒消多少,是以,在給她塗潤膚油的時候,輕聲開口:“寶貝,我錯了,別生氣了,嗯?”
“以後不會這樣了。”
這件事裏,黎硯聲對林疏棠的歉意是真的,卻不後悔這樣做。
打著為對方好的名義,做對方不喜歡的事情,在彼此的感情上來說,是一種錯誤,所以,他不會為自己辯解。但對於他自己來說,他承受不起林疏棠在浴室出意外的後果,所以,他也不後悔這樣做。
隻是,小姑娘現在生氣了,倒是有些棘手。
塗完油,黎硯聲又給林疏棠按摩了一下腿。
結束後,他站在床沿邊,手撐在林疏棠耳側的枕頭上,俯身親吻。
唇瓣輕貼臉側,又掃過耳畔,她不說話,他也不在意,自顧在她身側躺下,將人圈進懷裏,然後一下又一下,輕吻她後頸處。
林疏棠就算再生氣,麵對他這一係列的舉動,也消得差不多了。
脖頸處又傳來癢,她脖子瑟縮一下,伸手拿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好了,我不生氣了,你快去洗澡吧!”
黎硯聲撐起腦袋觀察她的臉,見她情緒確實恢複正常,才在她臉頰上輕吻一下後起身:“好。”
林疏棠看著黎硯聲進浴室的背影,看著看著,就笑出聲來。懷孕後,她情緒沒有之前穩定,很小的一件事,她一不小心就會產生負麵情緒,黎硯聲卻從來沒有不耐煩過。
再回憶兩人認識以來這段時間,黎硯聲也很少對她生氣。林疏棠能記得的,隻有三次,一次是她要跟金一洺訂婚的時候,一次是她去學校,黎硯聲找不到她,還有一次,是爬山那次,黎硯聲怕她遇到危險,所以生氣。
林疏棠想,她這輩子最大的運氣,應該就是用來遇見黎硯聲了。
從前,她聽到別人說這樣的話,隻覺得傻,一輩子那麽長,怎麽就能斷定後麵還有沒更好的運氣。現在,輪到自己身上了,林疏棠才明白,大運與否,取決於這個人或者這件事,在你心裏的分量。或者,是你在對方心裏的分量。
分量重了,就會覺得,是這輩子最好運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