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男聲,林疏棠起身走向他。
黎硯聲的外套已經穿在身上,但紐扣還沒有扣上,顯然是來得匆忙。
直到這一刻,林疏棠緊繃的神經才算稍微鬆懈下來。
黎硯聲走近,視線仔細在林疏棠身上掃視了一圈,確定她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
林疏棠放鬆下來後,就覺得身上的力氣被抽空,腳步有些虛浮,站不穩。
黎硯聲注意到,雙手扶著她的肩膀又到長椅上坐下。
而後,就聽到林疏棠像是跟他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開口:“玥姐流了好多血,我叫她她都沒反應。”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沒什麽起伏,視線也是渙散,沒有聚焦的樣子。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顯然從前是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的。
這種事情,如果是發生在不相關的人身上,或許還能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會有噓噓和對生命脆弱的感歎,卻也還能勉強保持鎮定和理智。可一旦事情發生在身邊人身上,血的視覺衝擊帶來的刺激究竟有多大,沒人能說得上來。
黎硯聲在她麵前蹲下來,安撫的語氣溫柔:“照片我已經叫人發給警察,你做得很好。”
林疏棠聽到這句話,緩了好一會兒,才算是回過神,視線回望他。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手術室的門被打開。醫生從裏麵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累。
護士看一眼圍上來的幾個人,開口:“手術很順利,如果今晚沒事,就算是度過危險期了。但肚子裏的孩子,沒能保住。”
唐璃這才開口,說了到醫院以後的第一句話:“謝謝。”
“這是我們該做的。”
醫護人員離開後,唐璃去無菌病房外看了唐玥一眼,然後又走向林疏棠和黎硯聲所在的地方:“林小姐,今天謝謝你。”
說完,她頓了一下,開口:“老板,我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能不能麻煩您讓範助理替我找個護工。”
黎硯聲頷首:“可以。”
“謝謝老板。”
林疏棠大概能猜到,唐璃應該是去找喬山了。
晚上十點多,車子在鹿苑停下。
林疏棠是被黎硯聲抱著進門的。陸姨看她閉著眼睛睡著了,麵上都還是掩不住的疲憊,黎硯聲看起來也是少見的,帶了點倦色的樣子。
擔心他們沒有吃過晚飯,陸姨小聲開口:“先生,需不需要準備些吃的。”
黎硯聲看一眼懷裏的女孩:“嗯,做點粥溫著就好。”
“好的。”
林疏棠半夜,是被噩夢嚇醒的。黎硯聲察覺到身邊的人坐起身來,抬手開了燈:“做噩夢了?”
林疏棠不說話,看著他很久,而後忽然來了一句:“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在我先死。”
白天的事情,對她的影響,終究還是有點大。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瞬不移的盯著黎硯聲,生怕他不答應的樣子。
生死的可控程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她說這話實在是傻氣,但黎硯聲還是順著她的話說:“好。”
他靠坐在床頭,伸手把人圈進懷裏,安撫似的輕拍著她的背,語調低緩溫柔:“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