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擦去溫黛眼角的淚,溫和說道:
“我言盡於此,雖然傷人,但是也是善意相勸。”
她說話間,便去藥櫃拿出了幾顆藥丸。
“你也先別動,現在隻是用銀針將你的經脈封住,若是除了針,你還是會繼續流血的。”
“把藥吃了,待藥效起了,我再除針。”
“夫君……他知道嗎?”溫黛難過問道。
“我想,他應該是知道的。”
沈沁回道:“所以他一直不同意你生孩子的事情,他非常地在意你!”
“可是,如果我不能替夫君生下孩子,那我怎麽對得起他?”
溫黛哽咽道:“難道我要替夫君納妾嗎?”
沈沁氣笑了,“溫黛,沒有孩子,難道就過不下去了嗎?”
“他謝家需要他一個人傳宗接代嗎?謝家的子嗣那麽多,同宗過繼一個,難道不是謝家的?”
“人活著,腦子就要活一點,你們兩個人把日子過好,不就好了?”
“可是……”溫黛傷感道:“那不是我的孩子啊!”
沈沁愣了一下,又替溫黛診了診脈。
“溫黛,你要這麽想,我倒是覺得,你是一個挺自我的人。”
“那麽,還是請你好好愛自己吧,你的父母,你的夫君都將你養得很好。”
“沒有理由,你要為一個自己都無法養育長大的孩子,犧牲自己的性命吧!”
溫黛也怔住,她的爹娘,她的夫君……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腦海中某個迷霧突然驅散了一樣。
“沈姑娘,你說話一直都是這麽直接的嗎?”
“我不喜歡彎彎繞繞,也不喜歡隱瞞我的病人最壞的結果。”
沈沁說著,將溫黛扶起。
“我現在把銀針撤了,按我的方子,吃上二十一天,也隻能暫時穩住。”
“那我怎樣才能活得長久些呢?”
溫黛唏噓問道。
“藥行有一條冰蠶,是我師父昔日在南疆的時候抓到的。”
沈沁幽幽道:“目前世間僅此一條,你們去藥行問一問吧!”
“你的身體不是用藥能控製的,得種蠱!”
“種蠱?”溫黛神色大驚,“這……這……”
“先出去吧,你夫君怕是等急了!”
沈沁開口道:“關於你的身體,你的夫君更想要知道該怎麽治。”
偏廳裏,裴硯書同謝玉樹都在等待。
看到沈沁同溫黛一並走過來,謝玉樹先一步上前,將人扶住。
“黛黛,你感覺怎麽樣?”
溫黛搖了搖頭,神色傷感又歉疚。
“夫君,我……我不能替你生孩子了!”
謝玉樹看向沈沁,眼神質問。
仿佛在怪沈沁說了不該說的一樣。
沈沁坦然對上謝玉樹的眼神:“她該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
“我的藥暫時能穩住她的身子,這方子你們回去抓藥,吃上二十一天。”
“順便去藥行問清楚冰蠶的價格。”
沈沁頓了頓:“價格不菲!”
“這冰蠶有何作用?”謝玉樹問得謹慎。
“藥隻能治眼下出血問題,如果想要溫黛好好活著,那便得種蠱,冰蠶入體,能讓溫黛的血流變慢。”
“便是進補,冰蠶也能讓她過熱的體質變溫和。”
沈沁停下看了眼溫黛:“冰蠶會與溫黛的生機共存,隻要冰蠶不死,溫黛就不會出事。”
“目前世間隻有這一隻冰蠶,所以……謝公子,你懂的!”
“即便價值千金,我也能付得起!”
謝玉樹霸氣道:“為了黛黛,我可以散盡家財!”
“嗬,你要沒錢了,你也就養不起她了!”
沈沁扯了扯嘴角。
“另外,我的診金,你應該也知道規矩的。”
謝玉樹點了點頭:“沈姑娘放心,等我去藥行買了冰蠶,還需要你這來。”
“到時候,會將診金一並奉上。”
“那便……”沈沁擺擺手,“走吧,我這邊不留人。”
“告辭!”謝玉樹摟著溫黛,“黛黛,你失血過多,還是我抱著你吧!”
“不要,我自己走。”溫黛似乎對謝玉樹有些怨氣。
沈沁就看著這兩人一個置氣,一個哄,最後,謝玉樹還是將溫黛橫抱起,離開了她家。
她嘴角扯了扯,這兩人……秀恩愛呢!
“沁兒,沁兒!”裴硯書的聲音把沈沁叫回了神。
“他們的感情真好!”
“嗯,她命好!”沈沁感歎道,“謝玉樹有礦,才能養得起金貴的她!”
“沁兒,要是你想我養的話,我也可以的。”
“嗬嗬,我……喜歡自己養自己!”
沈沁給了裴硯書一個眼神。
“那……我也不介意被養的。”
“嗬嗬,你想的真美!”
沈沁幹笑了聲,“去,我的院子不喜歡見血,那一路的血,幫我清理了!”
“行嘞,沁兒,你真厲害!”
裴硯書樂嗬地去了,沒看到他說完話後,沈沁那翹起的嘴角。
“銀娘,同老費捎句話,謝家有礦,冰蠶的價格往高了開。”
“好嘞,姑娘這回……又能大賺一筆了!”
這錢……她賺得心安理得的!
此刻虞婉鋪子,楊氏有些死皮賴臉地想要蹭點好處。
“大嫂,都是妯娌,你不能見死不救的。”
“二弟妹,那你倒是告訴我,你要我救什麽?”
虞婉氣惱楊氏的撒潑,這沒臉沒皮的樣子,盡顯潑婦模樣。
“要麽,讓我進你的鋪子做事,要麽你給我錢。”
“就當我借的,芸兒在東宮呢,難道我還能借錢不還嗎?”
“我的鋪子就不勞二弟妹勞心了,我怕養虎為患!”虞婉直接說道。
“你之前偷方子的事情,我可都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的?”楊氏一愣,隨即大喊道:“好啊,你下圈套給我鑽。”
“虞婉,你個喪良心的,我……我撕爛你的臉!”
楊氏對著虞婉就要大打出手。
鋪子裏的客人紛紛避讓,趙姨娘,汪姨娘都立馬上前維護虞婉。
“虞婉,你個殺千刀,就是你們大房害的沈家。”
楊氏惡狠狠道:“我楊玉蘭落到今天,也是你們母女害的,有我在,你別想做生意。”
“我……我砸了你的鋪子。”
楊氏四下張望,便是準備砸了鋪子。
虞婉可不是嬌滴滴的內宅夫人了,她上前對著楊氏便是抬手一掌。
“楊玉蘭,你要發瘋給我出去發瘋,你敢動我鋪子的東西,我立馬去衙門敲鼓!”
“我虞婉光明正大做生意,我不欠任何人!”
楊氏被虞婉震住,捂著臉,最後,紅了眼眶。
“可是……我要怎麽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