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香囊,大嫂,你就這腦子?”

“要賣你自己去賣,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虞婉沒有瞞著所有人,但是她話才落下,楊氏就立馬鄙夷道。

老夫人神色也有些失望,失望之餘又似乎還有些慶幸。

“虞婉,你就想出這麽個法子,一個香囊能賣幾文錢?”

“母親,任何生意是要基於本錢的。”

虞婉說得認真,“我們……沒有孤注一擲的必要。”

“大嫂,若是你要去做買賣了,這家中事務,是不是也無暇管了?”

楊氏有些蠢蠢欲動。

“二弟妹若是願意,那這家中庶務,就交由你吧!”

虞婉立馬順坡下驢,遂了楊氏的意。

“好啊,那就請大嫂把賬目跟剩下的錢交給我吧!”

楊氏立馬樂嗬了起來,“大嫂當家這幾日,那可是天天隻能吃肉沫啊!”

蠢貨!

老夫人心裏不停臭罵,卻也隻能看著虞婉將熱手山芋轉了出去。

“虞婉,不管這買賣做不做得起來,各房要出的錢,你還是要出的。”

“母親放心,兒媳不會什麽都不管的。”

虞婉沉靜說道,“二弟妹稍候,我這就去取賬本來。”

“母親,我也先退下了。”

孫氏不爭不搶,神色淡然。

“十二兩銀子!”楊氏接過賬本的時候,叫了起來。

“大嫂,半個月不到,三十兩銀子,你就隻剩下十二兩了?”

“你可以對著賬本看每一筆的支出。”虞婉說得問心無愧。

“一開始的支出肯定多一些,買的柴米油鹽還在廚房堆著。”

楊氏翻了翻賬目,又想了想廚房的東西,點了點頭。

“行吧,大嫂你就安心做你的香囊吧。”

虞婉就等著楊氏這話了。

楊氏當日晚上就多加了兩個菜,把肉沫也改成了肉塊。

隻這般三日,她就發現銀子隻剩下九兩了,她隻能把肉給省了。

“楊氏,這就是你當得家?”

這日晚膳,老夫人看著端到跟前的青菜豆腐,麵色難看。

“母親,這肉菜著實貴啊!”楊氏委屈。

“嗬,虞婉當家,還能看到油水。”

老夫人冷哼,“到了你手裏,真的就清湯寡水了,你真不如她!”

楊氏心裏一緊,麵露不悅。

“母親,頭三日,你都吃肉了!”

“還不是你不知分寸,菜得有,肉也得有,虞婉能安排,你怎麽不能?”

老夫人不滿地撥著筷子,楊氏心中委屈又不忿。

難道她還比不上虞婉嗎?

老夫人數落了幾句,最後看楊氏生煩,連催著趕人了。

楊氏憋了一肚子火,心裏對虞婉又是嫉恨了幾分……

翌日,後院。

沈沁在給藥材分類,裴硯書也一旁幫襯著。

“這是附子,隻要那麽一點點,就能死人。”

沈沁將一堆已經處理好的附子收攏起來。

“那你一定很善良。”

裴硯書語出驚人。

“我……善良?”

“嗯,你接納了所有沈家這些婦孺。雖然被她們針對,但是你並沒有真的報複她們。”

沈沁覺得裴硯書的眼神怪怪的。

看她的樣子,就好像她臉上有花一樣。

“話說,當日你是怎麽對玉珠公主身邊的宮女下手的?”

裴硯書話鋒一轉,好奇問道。

沈沁愣了一下,微昂著頭有些得意道:

“我啊,左手解藥右手毒,誰要對我不客氣,我就先讓他喘不過氣!”

裴硯書看沈沁那模樣,就像一隻昂著頭的狸奴,不由心跳快了幾拍。

“我也能叫你沁兒嗎?”

“不能!”沈沁一口否決!

“那……沁姑娘?銀娘就是這麽叫你的。”

“就你也能同銀娘相提並論?”沈沁凝眉。

“我可是你未婚夫!”裴硯書委屈了。

“嗬~”

沈沁不以為然地輕嗤了聲。

“來來來,這第一個香囊,得給硯書的。”

虞婉拿著繡好的香囊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小寶珊。

“姐姐,這個是我繡的。”小寶珊指著香囊上的那朵小花。

“喲,那得漲價啊!”沈沁立馬調侃道。

“那你說,多少?”

“我娘跟小妹親手繡的,我配的藥,要你二兩銀子,不貴吧!”

“沁兒!”虞婉笑著喊道,“硯書又不是外人,你不能這樣的。”

“沒事的,伯母,這有著你們三人共同的付出,二兩銀子,真不貴!”

裴硯書眉眼間盡顯溫柔。

冤大頭,沈沁腹誹,替裴硯書配起安神的藥來。

三日後,虞婉便帶著十個香囊去街上擺攤了。

她沒讓沈沁陪同,一個人,找了個人來人往的地方,支起了一個小攤位。

沈沁不放心,暗中盯著虞婉。

身邊的裴硯書,是他死皮賴臉硬要跟著的。

“啊喲,大嫂,你還真來擺攤了!”

楊氏帶著沈芸上街呢。

“你這香囊自己繡的吧,大嫂,講真的,這繡工很一般啊!”

“我的香囊不是就好看的,這裏有藥!”

虞婉麵色沉靜:“你要是不買的話,還是跟芸姐兒走開吧!”

“喲,大嫂還矯情上了,不就是幾個破香囊嘛!”

楊氏沒好氣說道:“藥什麽的,還不就是唬人的。”

接連幾個路人,上前問了問價格,就直接搖頭走了。

這讓楊氏越發的篤定,虞婉這香囊賣不出去。

“大嫂,你也太心黑了,一個香囊兩百文,怎麽不去搶啊!”

“沈夫人?”

“錢夫人。”虞婉認得來人,是鴻臚寺少卿的夫人。

“香囊有需要嗎?有安神的,助眠的,醒腦,驅蟲各種。”

“哦,我家大人近日入睡困難,你這香囊真的可以助眠嗎?”

“自然可以,若是無效,夫人可以找我退錢的。”

虞婉對沈沁,那是無理由的相信,女兒說可以,那就可以。

“那行,給我來一個,多少錢。”

“二百文。”虞婉平靜說道。

“大嫂,你可別坑人啊!”楊氏一旁幸災樂禍道。

“若是真的有效果,二百文也值得。沈夫人,我相信你!”

楊氏頓時愣住,看著虞婉一個香囊賣出了兩百文。

“托,一定是托,一個破香囊……”錢夫人離開之後,楊氏才回過神來。

“哦,二弟妹要是沒事幹,那就在一旁站著吧,看看這條街上,是不是每個買香囊的,都是托!”

虞婉冷靜道,“有的人自己不識貨,就以為所有人都不識貨。”

楊氏麵有窘色,恨恨地看了一眼虞婉,羞惱地拉著沈芸快步離去。

不遠處,孫氏站在巷子口,完整地看到了虞婉賣出了香囊,神色不太好看。

但她也顧不得這些,曼曼說過,公主的人在等她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