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自己還在逃避著什麽啊!
在確認了自己根本就沒有看錯之後,梅姨才緩緩地,漫不經心地把那張化驗單塞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裏,然後整個人就如同失去了知覺一般地癱倒在了草地上,眼神忽然間百年的空洞了起來。
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她不由得開始感歎起來,原來自己苦苦尋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一直都活在這個世界上上,而且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甚至於就活在自己的視線裏,長達二十多年的等待似乎成為了一場笑話,一場**裸的笑話。
她還完全沒有回過神來,換言之,她是真的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啊“心蘭啊,原來你就是我的心蘭啊,我的女兒,我的惜兒,原來你竟然是我的女兒啊。”她哭訴著,哀嚎著,一把年紀的人在路邊哭到不能自已,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讓來來往往的路人看著都有些一臉懵逼的,甚至還有一些好心的人直接上前好心好意地問了一句“這位阿姨,你到底是怎麽了,難道是迷路了嗎,怎麽哭得這麽傷心啊。”
盡管是這樣,但是當時的梅姨卻根本就無心顧及這些,也根本就不把別人的問候放在眼裏,直視依舊繼續著自己的失聲痛哭,沒有什麽事情能比這個更能給自己心靈上的震撼了。
她哭,不僅僅是因為失散了多年的女兒終於被找到了,其實更多的原因倒是她自己內心的一種絕望,一種徹頭徹尾的後悔和內疚,她甚至覺得自己不是人,她覺得自己就算是找到了女兒也根本沒臉和她相認,因為從本質上來說自己根本就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自己根本不配做寧惜的媽媽。
要知道,這麽多年來,寧惜所承受的那一身病痛的折磨,可都是自己親手帶給她的啊,是自己親手毀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因為現在的寧惜,恐怕真的已經時日不多了吧,自己就連一個彌補的機會都沒有,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自己一直苦苦尋了這麽久的心蘭,居然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不僅僅是如此,她不僅是活在自己的身邊,反而一直都受到自己的迫害而威脅,自己的雙手上,早已經沾滿了鮮血。
雖然說陷害寧惜並非自己的直接意圖,但是畢竟每一次都是經過自己的手的啊,怎麽可以這樣,老天爺怎麽能夠這樣造化弄人。
因為梅姨當時真的是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所以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什麽都沒有做,也不敢直接回到寧惜的別墅裏麵去了,因為別墅裏麵,到處都是寧惜的影子,自己隻要走進去了就會迅速地被一種負罪感包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到底還應該去哪裏,又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究竟還有什麽地方是容得下自己的。
於是眼看著天就要變黑了,梅姨漫不經心地連忙從自己的草地上一點一點地站起來,她沿著路邊走著,一步一步似乎都飽含著絕望和沉重,她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去往何方了?
難道說是去寧惜的別墅嗎?不可以,因為自己已經沒臉了。
難道說是要回到寧青苓那裏嗎?不會的,這更不可能,因為現在的梅姨隻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恨透了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女人,折磨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整整二十多年的時間,不僅是如此,她不僅折磨了自己的女兒,結果還借自己之手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寧惜下藥,這樣的話,自己怎麽能夠不懷恨在心呢,自己又怎麽可以繼續回去任由哪個女人的擺布呢,她從心底裏抵製自己的這個想法。
想到了這裏,生無可戀的呃梅姨覺得自己大概是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了“我的身上實在是背負著太多的罪孽了,我這樣一直給寧惜下毒的狀況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時間了,直到現在她所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和親手殺死寧惜有什麽區別呢?我根本就不配做一個合格的母親,我的雙手早已經沾滿了鮮血。既然是這樣的話,生命於我而言又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既然不知道應該去往何處,我倒還不如選擇死亡一了百了,或許這樣這樣才能稍微減輕一點我身上的罪過吧!”梅姨心想著。
她當時這樣說著,也的確是這樣去做了,於是,她猛地一個轉身,就朝著馬路邊的一條小河走過去,說是一條小河,其實河的中間是深不見底的,多年來很多人就是死在這深不見底的河水之中。
不許喲啊多長的時間,梅姨就已經倆到了這裏,望著眼前這涓涓流淌著的河水,梅姨的心忽然間變得格外地平靜,她覺得自己現在一點也不會畏懼死亡,唯一畏懼的,可能就是這滿身的罪孽無處安放罷了。
是的,早在二十多年前,自己被寧青苓一家救了的時候,自己就在老爺夫人的麵前立下了血誓:這一輩子即便是拚盡了性命也要護小姐一世周全,誓死追隨小姐,如若有一天背叛了小姐,那麽我必遭天打雷劈。
當初的誓言依舊清淅地回**在自己的耳畔,但是現在血淋淋的事實卻告訴自己不能再繼續追隨寧青苓了,因為那就意味著繼續加深自己對女兒的傷害了,可是女兒就是自己的**,她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意再拿著自己的女兒開刀。
自古以來都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既然既不能背叛寧青苓,又不能再繼續傷害自己的女兒,那麽現在對自己來說唯一的選擇就隻有死亡了“或許這就是自己最終的歸宿了吧。”她望洋興歎地說著。
於是,她很是吃力地越過了護欄,然後朝著河水中走去了,一步又一步,好在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刻了,所以即便自己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發現了,更不用擔心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把自己淹沒在這河水之中就有人來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