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慘叫一聲,捂著肚子癱倒在榻上,身下竟滲出了些許暗紅的血跡!
“娘娘!娘娘您怎麽了?!”丫鬟們嚇得魂飛魄散。
綠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快意,冷笑著退了出去。
方婉慧,你也有今天!
落梅軒內頓時亂作一團。
太醫被火速請來,診脈後麵色凝重:“庶妃娘娘這是急怒攻心,動了胎氣!四胎本就凶險,如今……情況不妙,必須立刻用藥穩住,否則恐有早產甚至……血崩之危!”
方婉慧在劇痛和恐慌中,死死抓住床幔,心中對柳貞兒、對綠蘿、甚至對太子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而此刻,剛剛承寵、正在自己新分得的小院裏對鏡梳妝的柳貞兒,聽著宮女傳來的落梅軒的混亂消息,隻是對著鏡子,露出了一個天真又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方婉慧即將臨盆的消息傳入宮中時,皇後正在小佛堂上香。
聽聞方婉慧是因為鳳煜川新納了一房侍妾才早產後,皇後暗罵了一聲“不爭氣”。
嬤嬤服侍在一旁,小聲提醒:“娘娘,其實這事也不全怪方庶妃,您可知太子殿下寵幸的那位柳孺人是誰?”
皇後聞言,覺得此事另有貓膩,問道:“怎麽,那人還有別的身份?”
“她正是方庶妃的表妹,此次來京,是為了議親,隻是借住在東宮。”
聽了嬤嬤的話,皇後眉頭微蹙,對方婉慧也有了幾分憐惜。
“這事,倒是怪川兒了!”皇後歎息一聲,方婉慧即將臨盆,腹中更有四胎,她必須前去坐鎮。
鳳駕抵達東宮時,太子與太子妃皆在院外等候。
皇後匆忙而來,目光越過他們二人,落在了新冊封的柳貞兒身上。
“你就是方庶妃的表妹柳貞兒?”皇後問道,語氣不善。
柳貞兒見皇後問起自己,主動站出來,盈盈一拜,一舉一動間,媚態十足。
皇後見狀,本就皺起的眉頭越來越深。
“母後,您來的正好,婉慧她似乎難產了。”鳳煜川上前兩步,擋在了柳貞兒身前。
皇後瞪了他一眼,語氣頗為埋怨:“都是你幹的好事,本宮不是告誡過你嗎?女子生產極其凶險,這幾日讓著她些,你就是這麽做的?”
皇後一麵說著,一麵瞪了柳貞兒一眼。
鳳煜川有苦難言,想起昨夜會見那位“老神仙”時的場景。
東宮裏住著一位老神仙,正是前幾個月醫治好他暗疾之人,不僅如此,就連那中酷似瘟疫的毒藥,也是那位老神仙研製的。
隻是那老神仙的藥方有些副作用,鳳煜川的暗疾雖然好了,卻常感腹內燥熱,每每瞧見麵容姣好的女子,便按耐不住。
他問過那老神仙,老神仙卻告知他一件更為揪心的真相。
原來他的隱疾並未根治,雖然麵上與正常男子無異,卻難有子嗣,後宮充盈,不是壞事。
正巧昨夜柳貞兒前來書房送參湯,鳳煜川便沒再壓製體內的那股邪火……
早知道方婉慧肚量這麽小,他昨夜說什麽也不會寵幸柳貞兒。
柳貞兒突然跪地,抹起了眼淚:“皇後娘娘別怪殿下了,都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該留下的……”
“住口!”聽著她哭哭啼啼的聲音,皇後格外煩躁,狠狠瞪她一眼,“方庶妃正值生產之際,你在此處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還不趕緊滾下去!”
被皇後這麽一喊,柳貞兒當即止住哭聲,灰溜溜地離開了。
屋內,傳來方婉慧撕心裂肺的喊聲。
淒厲的痛呼一聲高過一聲,帶著瀕死般的絕望,斷斷續續地從緊閉的房門內傳出。
血腥氣混合著濃重的藥味,彌漫在整個院落,壓得人喘不過氣。
房外,皇後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幾名太醫圍在一起,低聲急促地討論著,額頭上都是冷汗。
“皇後娘娘,方庶妃懷的是四胎,本就凶險異常,如今胎位不正,又因急怒攻心導致產程提前且混亂……產婦已經力竭,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啊!”太醫院院正顫聲回稟。
“廢物!一群廢物!”皇後低聲怒斥,眼中滿是焦灼和恐慌。
這胎被欽天監說成是“祥瑞”,皇上龍顏大悅,賞賜不斷,更是因此恢複了方鶴棕的官職。
若是在生產時母子俱亡,或者隻保下個別孱弱的孩子……之前所謂的“祥瑞”吉兆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皇上會怎麽想?朝臣會怎麽議論?太子本就因“難育”流言和雍州之事聲望受損,再鬧出這麽一出……後果不堪設想!
“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皇後厲聲問。
院正硬著頭皮道:“若是……若是能請得離王妃前來,或有一線生機。王妃醫術通神,或有非常手段……”
“方洛?”皇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請方洛?她們之間早已勢同水火,前腳剛往人家府裏硬塞側妃,後腳就去求人救命?她拉不下這個臉!更何況,方洛會救嗎?她巴不得方婉慧出事吧?
可若不請……難道眼睜睜看著這“祥瑞”變成“災禍”?
皇後的目光在慌亂的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了靜靜站在廊下陰影處、麵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的太子妃沈清菡身上。
是了,沈清菡!
她與鳳夜玄之間,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但更重要的是,沈清菡是太子妃,是東宮名義上的女主人,由她去請,名正言順,也……或許能避開一些直接的衝突和難堪。
皇後走到沈清菡麵前,放緩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清菡,你即刻去一趟離王府,務必請離王妃過來!就說……就說本宮請她,看在同為皇室宗婦、人命關天的份上,救救方庶妃和她腹中皇嗣!”
沈清菡抬眸,平靜地看著皇後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利用和急切,心中一片冰涼。
她自然知道皇後打的是什麽算盤。但她沒有拒絕,隻是輕輕福身:“兒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