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劉璿兒被父親嚴厲訓斥禁足,卻並未死心,反而因鳳夜玄的冷峻威嚴和救災時的果斷魄力,情根深種,越發不甘。

這夜,鳳夜玄在州府臨時下榻的院落處理完最後一批公文,已是深夜。

他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推開臥房門,卻敏銳地察覺到屋內氣息不對——有人!

他眼神一厲,手已按上腰間軟劍。卻見屏風後,轉出一個嫋嫋婷婷的身影。

那抹倩影,正是劉璿兒。

她已換回女兒裝扮,一身淡粉衣裙,薄施脂粉,發髻輕挽,在昏黃燭光下,倒也頗有幾分楚楚風姿。

她麵色羞紅,眼波流轉,走到鳳夜玄麵前,盈盈拜倒:“王爺這幾日辛苦了,璿兒……特來為王爺奉茶。”

她聲音嬌柔,頓了頓,仿佛鼓起勇氣,抬眸看向鳳夜玄,眼中滿是傾慕與自憐,“王爺……那幾日與璿兒同乘一馬,晝夜相對……璿兒雖是女子,卻也知禮義廉恥。如今雍州上下,誰人不知璿兒曾與王爺共處數日?璿兒……已是王爺的人了。璿兒自知蒲柳之姿,不敢與王妃爭輝,隻求王爺垂憐,收留璿兒在身邊,哪怕為奴為婢,璿兒也心甘情願!”

又是這套說辭!

鳳夜玄隻覺得一股厭煩直衝頭頂。

為了早日處理好災情,他連日勞累,一天隻睡兩個時辰,為的就是早點回京與洛兒團聚。

賑災一事已讓他心力憔悴,偏偏還有人上趕著來觸黴頭。

“劉小姐,”鳳夜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本王再說一次,救你是本分,同乘是權宜。本王已有王妃,此生絕不會再納妾。你若再執迷不悟,糾纏不清,損及自身清譽,不如聽從本王上次建議,去城外觀音庵帶發修行,清淨度日。”

劉璿兒臉色一白,沒想到鳳夜玄如此絕情。

她想起打聽來的關於離王妃的傳聞,不甘道:“王爺!璿兒聽聞王妃她……她不過是出身不高的衝喜之女,即便有些醫術,又怎能與璿兒相比?璿兒自幼飽讀詩書,精通琴棋書畫,更能為王爺分憂……”

“住口!”鳳夜玄厲聲打斷她,眼中寒光驟現,“本王的王妃,豈是你能置喙評價的?!再敢出言不遜,休怪本王不客氣!”

他的洛兒,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無人能及,又豈是眼前這人能比的?

她竟然不知死活,敢侮辱他的洛兒!

她分明,連洛兒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鳳夜玄眼神越發狠厲,已是動了真怒。

侮辱方洛,比直接挑釁他更讓他難以容忍。

“墨削!”鳳夜玄怒喝一聲。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正是墨削。

“將此女丟出去!若她再敢靠近本王院落半步,或再有半句不敬王妃之言,直接捆了,送去尼姑庵,不必再問!”

“是。”墨削麵無表情,上前一步。

劉璿兒嚇得花容失色,連哭喊都忘了。

就在這時,聞訊匆匆趕來的劉裕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噗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頭:“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小女無知,冒犯王爺王妃,罪該萬死!求王爺看在老臣賑災還算盡心的份上,饒她這一次吧!老臣定當嚴加管教,再不讓她出來丟人現眼!”

劉裕是真的怕了。

鳳夜玄的手段和脾性,他這些日子已經見識過了。

若真把女兒送去當尼姑,他劉家顏麵何存?

鳳夜玄看著跪地哀求的劉裕,又看看外麵災後尚未完全恢複秩序的雍州城,終究是壓下了火氣。

劉裕在賑災中確實出了不少力,若是在此時懲治他的愛女,的確說不過去。

“劉刺史。”鳳夜玄略一沉吟,冷聲道,“看在你賑災有功的份上,此次本王不予深究。但令嬡言行失當,心思不正,需嚴加管束。”

他頓了頓,提出一折中法子,“本王準你在府內修一座佛堂,讓她進去抄經念佛,靜思己過,沒有本王或你的允許,不得踏出佛堂半步!若再有下次,兩罪並罰!”

“是是是!多謝王爺開恩!老臣遵命!遵命!”劉裕如蒙大赦,連連磕頭,然後連拉帶拽地將嚇傻了的劉璿兒拖了出去,關進了後宅,當真開始修佛堂。

經此一鬧,劉璿兒總算暫時消停。

鳳夜玄也懶得再理會她,繼續埋頭賑災。

在他的全力督導和地方官員配合下,雍州的災後重建進展迅速。

眼看著冰雪消融,春意漸顯,倒塌的房屋開始重建,田地裏也有了農夫忙碌的身影,流民得到安置,秩序基本恢複。

鳳夜玄心中稍安,對雍州的未來也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更重要的是,他歸心似箭,無比思念遠在京城的方洛。

再過兩日,等最後一批賑災物資和後續安排交接完畢,他就能啟程回京了!

然而,就在這即將看到曙光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如同陰雲般籠罩了剛剛喘過氣來的雍州城!

起初隻是幾個靠近之前掩埋凍斃牲畜區域的村民出現發熱暈厥的症狀,很快便蔓延開來。

不到幾日,城郊數個村莊乃至城內部分區域都出現了類似病例,且病情凶猛,已有數名體弱者不治身亡。

“瘟疫?!”鳳夜玄接到急報,心中劇震。

他立刻下令,按照方洛之前提供的更詳細的防疫手冊,加強隔離、消毒、集中診治。

同時心中疑竇叢生,來這裏的第一日,他已經嚴格推行了防疫措施,焚燒屍體、清潔水源、隔離病患……按理說,大規模瘟疫爆發的條件並不充分。

這場瘟疫,來得太過蹊蹺!

他一麵指揮應對,一麵命墨削帶人秘密徹查瘟疫源頭。

就在這焦頭爛額之際,鳳夜玄自己竟也病倒了!

起初隻是低熱乏力,他並未在意,強撐著處理公務,然而病情迅速惡化,高燒不退,意識也開始模糊。

消息傳到後院佛堂,劉璿兒得知鳳夜玄病倒,立刻覺得機會又來了!

她苦苦哀求父親,說自己願戴罪立功,去照顧染病的離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