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到方洛的馬車後,臉上立刻堆起熱絡而恭敬的笑容,親自上前一步,微微福身:“妾身見過離王妃,皇後娘娘特意吩咐妾身在此迎接王妃。王妃一路辛苦,快請進。”

她語氣柔順,姿態放得很低,仿佛全然忘記了之前與方洛的種種齟齬和不快,甚至眼中還帶著一絲刻意表現出來的討好和親近。

方洛下車,目光平靜地掃過方婉慧殷勤的笑臉,隻覺得十分別扭。

她這位好妹妹,慣會在人前裝出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

方洛心中毫無波瀾,隻有一絲冰冷的嘲諷。

這位好妹妹的演技,倒是越發精湛了。

解除禁足,親自迎接……看來這兩萬金沒白花。

“有勞方庶妃。”方洛淡淡應了一聲,並不多言,徑直朝著東宮正門走去。

東宮裏的空氣裏彌漫著死寂的味道,她隻想速戰速決。

方婉慧連忙起身跟上,落後半步,臉上笑容不變,眼底深處卻飛快掠過一抹惡毒神色。

方洛牛氣什麽?!

她不就是仗著有離王寵愛,才敢這般目中無人的嗎?

若是治不好太子的病,皇後一定不會放過她!

方洛從未來過東宮,更沒心思欣賞景色,隻覺得這裏的一草一木都透著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息。

他在方婉慧的引路下,穿過重重宮門,朝著太子鳳煜川所居的主殿走去。

主殿內,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藥味、墨味和淡淡酒氣的沉悶氣息。

鳳煜川靠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身形比從前消瘦了許多,那張惹人厭煩的臉上黑中透紫,眼下烏青很重,顯然還沒醒酒。

當他看到方洛被宮人引進來時,那眼神更是瞬間沉了下去,像淬了毒的冰。

“你來做什麽?”他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方洛神色如常,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敵意,語氣公事公辦:“奉皇後娘娘懿旨,前來為太子殿下診治隱疾。”

“隱疾?”鳳煜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坐直身體,眼中怒火升騰,“孤沒有隱疾!不需要你假惺惺!滾出去!”

方洛站在原地,並未被他的怒火嚇退,反而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太子殿下,確定要我走嗎?”

聽了這話,鳳煜川神色微愣。

他抬眼朝方洛看去,晨光從窗外傾瀉而下,照在方洛身上,為她鍍了一層金身。

看著那張美豔的臉,鳳煜川微微勾起唇角,笑容裏滿是嗤諷:“怎麽?離王妃舍不得走嗎?就這麽舍不得孤?”

聽了這令人不適的葷話,方洛眉頭微蹙,眼神更加冰冷,“殿下慎言,若不是看在皇後娘娘付了診金的份上,東宮……我也懶得來,殿下不想治,與我也沒什麽關係,但診金可是一文不退的。”

“診金?”鳳煜川愣了一下,隨即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厲聲問,“什麽診金?母後給了你多少?”

方洛淡淡報出一個數字:“十二萬金。”

“十二萬金?!”鳳煜川倒吸一口涼氣,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再說一遍?多少?!”

“十二萬金。”方洛字字清晰,“皇後娘娘為求我出手,親付十萬金,東宮籌措兩萬金。如今診金已全數付清,我依約前來診治。殿下若執意不治,我立刻就走,隻是這錢……”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恐怕皇後娘娘和東宮的賬房,都不會太高興。”

鳳煜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陣紅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

十二萬金!那是多大一筆財富!母後竟然真的給了!

還有東宮那兩萬金……他不用想就知道這錢是誰拿的!

難怪方婉慧那個賤人最近能自由出入東宮了!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髒。

他恨不得立刻將方洛轟出去,甚至殺了她滅口!

可那十二萬金……那是實實在在的巨款!

若真讓方洛就這麽走了,錢打了水漂,他在母後那裏、在朝臣眼中,豈不成了徹頭徹尾的笑柄?一個花了天價診金卻連治都不敢治的廢物?

他死死盯著方洛,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壓抑到極致的話:“給孤治!”

方洛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既如此,請殿下移步內室,褪去裏衣,以便施針用藥。”

“褪去裏衣?”鳳煜川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後退一步,眼神更加陰鷙,甚至帶上了一絲惡意的譏誚,“離王妃,你要本太子在你麵前……褪衣?做這樣的事,你那好夫君離王,難道不會在意嗎?還是說……你們夫妻感情甚篤,他格外大度?”

他試圖用這種下作的語言激怒方洛,也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難堪和抗拒。

方洛連眉頭都沒動一下,隻覺得他愚蠢又囉嗦。

她沒時間也沒耐心跟他耗在這裏打嘴仗,更不可能真的在危機四伏的東宮、在鳳煜川清醒且充滿敵意的情況下慢慢診治。

“殿下想多了。”她聲音冷淡,與此同時,指尖微動,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在袖中悄然滑入指間。

就在鳳煜川還想再說什麽刻薄話時,方洛身形倏地一動,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鳳煜川甚至沒看清她的動作,隻覺脖頸某處微微一麻,像是被蚊蟲叮了一口,隨即眼前一黑,意識瞬間陷入混沌,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方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倒下的身體。

她迅速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察覺,心念一動,帶著昏迷的鳳煜川,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兩人已出現在方洛的靈泉空間之中。

治療過程專注而迅速,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治療才告一段落。

方洛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

她心念一動,直接將人帶離空間,又給鳳煜川喂下一顆安神固本的藥丸,並為他蓋好被子,偽裝成施針後沉睡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她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閉目假寐,恢複消耗的精神力,同時等待鳳煜川蘇醒。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的鳳煜川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