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鳳煜川安穩坐上帝位比,十萬金又算的了什麽?!

皇後思慮再三,終於還是咬著牙,命人從自己的私庫和宮中奮力地東挪西湊,湊足了這十萬兩黃金,裝滿了二十多口大箱子,為表誠意,她甚至決定放下身段,親自登門離王府。

此事不宜聲張,但二十台大箱子陸陸續續的抬進離王府,還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離王府前廳內,皇後坐在主位上,努力維持著國母的雍容,但看著方洛氣定神閑的走進來時,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陣抽痛。

那可是十萬兩黃金啊!她半生的積蓄和體己!

“臣妾拜見母後,母後這是何意?”方洛進來時,目光瞥見院子裏的二十台箱子,眉頭微微一蹙。

皇後聞言,嘴角扯出一抹笑,語氣溫和,努力拉近關係:“洛兒啊,本宮今日前來是為了太子之事。”

她說著,示意嬤嬤將禮單奉上,“本宮依照你的意思,抬來了十萬兩黃金,作為診金。隻要你肯出手為太子醫治,無論結果如何,本宮絕無二話。”

她刻意強調了不在乎結果,生怕方洛再拿“未必能治好”說事。

方洛接過禮單,目光在那驚人的數字上掃過,又落到了院中的大箱子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

她將禮單輕輕放回桌上,氣定神閑的坐到了下首。

皇後見狀,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她這是什麽意思?想反悔嗎?

緊接著,她便聽到方洛悠悠開口:“皇後娘娘,十萬金,那是上次的價錢。”

皇後心頭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今時不同往日。”方洛抬眸,目光平靜無波,說出來的話卻險些嚇死皇後,“如今我心情不算太好,且太子殿下的病情似乎也拖了些時日。所以,現在的診金是——十二萬金。”

“十二萬金?!”皇後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臉色瞬間漲紅,胸口劇烈起伏,“方洛!你……你不要太過分!本宮親自登門,已是給足了你麵子!你不要得寸進尺!”

十萬金,已經是她最後的底線了。

方洛是不是窮鬼投胎,對金子沒概念!

一萬金,足以買下京城裏最大的酒樓,她以為錢是這麽好賺的嗎!

“麵子?”方洛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皇後娘娘,麵子不能當飯吃,更不能治病。太子的病,普天之下,或許隻有我能治。這診金,您願意出,我便治。不願意,門在那邊,恕不遠送。”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不過,我可要提醒娘娘,這次您若是不答應,下次再來,可就不是十二萬金了。或許……我心情更糟,直接就說——不治了。”

看著皇後被她氣得跳腳,方洛心情大好,竟莫名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喜悅感。

“你!”皇後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方洛,保養得宜的臉都有些扭曲。

她貴為皇後,何曾受過這等威脅和羞辱?一股邪火直衝頭頂,幾乎要不管不顧地發作出來。

“皇後娘娘駕臨,有失遠迎。”

一個低沉威嚴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廳內幾乎要凝滯的氣氛。

鳳夜玄一身玄色勁裝,風塵仆仆地從外麵大步走進來,顯然是聽到消息,剛從京畿大營回來。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麵色鐵青的皇後和桌上那份禮單,心中已然明了。

他走到方洛身邊,姿態自然地與她並肩而立,看向皇後,語氣雖恭敬,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力:“不知母後親臨,所為何事?若是有事吩咐洛兒,差人通傳一聲便是,何勞母後親自奔波。”

皇後被鳳夜玄的氣勢一懾,又見他們夫婦一體、同心同德的姿態,那股衝天的怒火硬生生被壓了下去。

她深吸幾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夜玄回來了,本宮……本宮是為了太子的病,來請洛兒相助的。”

鳳夜玄看向方洛,方洛微微點頭。

鳳夜玄便道:“原來如此,洛兒的醫術,母後想必也信得過。隻是這診金……不知母後意下如何?”

皇後看著鳳夜玄那雙深邃莫測的眼睛,知道今日不答應,恐怕是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她心頭滴血,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十二萬金……就十二萬金!”

她壓下心中怒火,穩了穩心神,方洛簡直就是個無底洞,若這次她不答應下來,說不定下次再來,十二萬金能變成十四萬!

“母後果然深明大義。”鳳夜玄頷首,“既如此,便請母後盡快將診金備齊。洛兒最近為東臨太子之事勞心勞力,也需要些時間準備。”

皇後咬著牙,對身邊的嬤嬤道:“去,回宮再取兩萬金來!”

那嬤嬤正要領命,皇後卻又忽然抬手製止了她。

她眼神閃爍,想到了什麽,改口道:“罷了,本宮親自去取。”

她看了方洛和鳳夜玄一眼,“你們等著。”

皇後並未直接回宮,而是擺駕去了東宮。

這一路上她都在琢磨,太子有病,她這做母後的自然要盡心,但她已經拿出十萬金了,無論如何也湊不出兩萬金,難不成真的要讓母家填補?

她是皇後,是鳳煜川的生母,自然要管,但……還有幾個人,也理應負起責任。

東宮如今門庭冷落,太子閉門不出,兩位庶妃一個病弱一個禁足,隻有太子妃沈清菡依舊如常打理著宮務,隻是眉宇間鬱色更濃。

見到皇後親臨,沈清菡恭敬迎接。皇後環視冷清的宮殿,直接說明來意:“本宮已求得離王妃為太子診治,診金需十二萬金。本宮已出了十萬,剩下的兩萬,你們東宮也該盡一份力。你是太子妃,綠蘿和方婉慧身為庶妃,也該為太子分憂。”

沈清菡聞言,心中一片苦澀。

她雖貴為太子妃,但沈家是武將世家,家風清正,本就沒什麽家底,再加上沈容離世,她手裏沒剩什麽錢了。

她沉默片刻,轉身入內,取來一個不起眼的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