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通過聯姻獲取東臨的支持?
看來,是得找個時間,“提醒”一下他這個六哥了。
才送走了喋喋不休的公冶芷寧,鳳夜玄看著方洛,方才被打斷的對話和氛圍早已消散。
方洛也有些無奈,隻得道:“崇王設宴之事,既然提到了我,怕是不好推辭。我先回去看看那靈芝,你也別忙太晚。”
鳳夜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那點因解釋而生的歡喜淡去,又蒙上一層對崇王和東臨兄妹的煩厭。
東宮,太子書房內,又是一片狼藉。
鳳煜川砸光了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鬱結在心中的那口氣仍舊沒有平息。
今日在父皇麵前,他被鳳夜玄和方洛聯手擺了一道,啞巴吃黃連,最後還得了個訓斥!
最可恨的是方婉慧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想將人處置了,卻又不得不看在那僅剩的親子份上,好好將養著!
鳳煜川欲哭無淚,死死盯著身下,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怎麽就不行了呢?!
皇宮裏養著的那些禦醫,難不成都是廢物?!
連這點小病都治不好!
留著他們還有什麽用?!
“把那個賤人給孤看緊了!沒有孤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一步!”他厲聲吩咐。
方婉慧被變相軟禁,心中惶懼,卻也無計可施。
綠蘿沒了孩子,身體也嚴重受損,以後更難有孕,她的院子也與禪房無異了。
東宮中一片死寂,沈清菡仍舊未睡,她的寢殿離書房不算遠,隱隱能聽到太子的打雜和怒罵聲。
她倚靠在榻上,緩緩閉上眼睛,冰涼的指尖劃過臉頰,拭去了一滴淚。
這就是她嫁的人,無德無才,易暴易怒,行事卑劣。
她的父親戎馬一生,戰功赫赫,要輔佐的,竟然是這麽一位儲君。
沈清菡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懷疑。
父親的死,當真如太子所說,是鳳夜玄做的嗎?
明明有確鑿的證據擺在她麵前,她卻有些動搖了。
比起行事磊落的鳳夜玄,她眼前這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夫君,似乎更像壞人。
鳳煜川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
她不能再這樣糊裏糊塗下去了,她必須查,暗中查,用盡一切辦法,弄清楚父親戰死沙場的真相!
若真是鳳夜玄所為,她自當繼續隱忍,等待時機。
若不是……那她嫁入東宮這一年,算什麽?她沈家滿門忠烈,又算什麽?
幾日後,崇王設宴。
鳳煜珹為了邀請公冶芷寧,可謂煞費苦心。
他深知公冶芷寧對方洛的親近,因此特意將宴席主題定為“答謝離王妃救治東臨太子之功”,並奉上厚禮,言辭懇切地邀請方洛務必賞光。
方洛雖不喜應酬,但考慮到兩國顏麵及崇王畢竟是鳳夜玄兄長,還是答應了。
宴席設在崇王府內,鳳煜珹頗得盛寵,王府裝飾的如天宮一般,金碧輝煌。
他沒有正妃,今日這宴席,是側妃安瑾柔置辦的,倒是沒出什麽紕漏。
京中有頭有臉的年輕貴族、世家子弟來了不少,很是熱鬧。
方洛不喜安瑾柔,一直在水榭躲著。
公冶芷寧果然跟著方洛來了,隻是全程黏在方洛身邊,對崇王的殷勤隻敷衍應對,讓鳳煜珹麵上有些掛不住。
宴至中途,一位不速之客翩然而至,十公主鳳昭華。
她自從上次在方洛這裏吃了大虧,又被皇帝申飭後,低調了許多,今日不知為何前來。
鳳昭華目光在席間搜尋,很快定格在左相之子沈俞白身上。
沈俞白今日穿了件白衣,正在與鄰座的永嘉郡主低聲交談,興致正好,不知說了什麽,永嘉郡主掩唇輕笑,眉眼彎彎。
鳳昭華見狀,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她心儀沈俞白已久,卻始終得不到回應,此刻見他與永嘉郡主相談甚歡,更是妒火中燒。
永嘉郡主論輩分是她的侄女,但兩人年齡相仿,自幼不太對付。
她搖曳生姿地走過去,語氣帶著刻意的親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尖刻:“永嘉也在啊。和沈大人聊什麽呢,這麽開心?說來讓皇姑也聽聽?”
永嘉郡主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起身行禮:“見過十皇姑,不過閑聊些詩詞罷了。”
“詩詞?”鳳昭華輕笑,目光在沈俞白和永嘉之間掃過,“永嘉不是自幼喜歡騎射,最不耐煩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嗎?怎麽,如今轉了性子?還是……看人下菜碟?”
這話就有些難聽了,暗指永嘉為了討好沈俞白而附庸風雅。
永嘉郡主臉上有些掛不住,她雖然不聰明,卻也聽出鳳昭華話裏的鄙視。
正要反駁,一個沉穩的男聲插了進來:“十公主此言差矣,永嘉郡主聰慧伶俐,興趣廣泛,既精於騎射,亦通文墨,有何不可?”
眾人看去,隻見鎮北侯世子蕭誠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到了永嘉郡主身側。
他是永嘉郡主的未婚夫,兩人婚事已定,隻是尚未完婚。
正要前去解圍的方洛重新坐了回去,目光落在那位小世子身上,欣慰的點了點頭。
幾月不見,小世子似乎又長高了。
蕭誠毅走到永嘉郡主身前,高大的身影將人穩穩護在身後,隔絕了鳳昭華陰毒的目光。
鳳昭華被他一噎,看著蕭誠毅明顯護著永嘉的樣子,又看看沈俞白依舊溫潤卻明顯疏離的態度,一口氣堵在胸口,發作不得。
蕭誠毅是鎮北侯最看重的兒子,鎮北侯手握北境兵權,深得皇帝信重,可不是她能隨意得罪的。
她隻得強笑一下,悻悻地走開,心中對永嘉的嫉恨卻更深了。
方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並無波瀾。
她更關心的是,崇王此番大張旗鼓設宴,恐怕不止是為了討好公冶芷寧那麽簡單。
她瞥了一眼主位上笑容滿麵、頻頻勸酒的崇王,又看了一眼身邊隻顧著吃東西、對崇王的暗示全然無視的公冶芷寧,心中隱隱覺得,京城這潭水,怕是要因為東臨這位小公主,再起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