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的孩子已經沒了,方婉慧肚子裏這個,是目前唯一的希望,暫時動不得。
而阻止公冶明朗複明,對他、對公冶明鐸都有利。
方婉慧這個計劃,雖然冒險,卻並非不可行。
“好,”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瓷瓶,聲音冰冷,“孤再給你一次機會,若再失敗……你知道後果。”
見鳳煜川認可了她的計謀,方婉慧暗自鬆了口氣。
她有十足的把握,方洛重情,就算知道周婆子隻是陷阱,也會心甘情願的闖進來!
果然,事情如她預料的一樣。
方洛得知周婆子病危後,甚至沒過多猶豫,直接讓歲檀備車,鳳夜玄得到消息匆匆趕來,為護她周全,一起上了馬車。
鳳煜川得知此事後,略微震驚。
他倒是沒想到,方洛在鳳夜玄心裏,已經重要到這種地步了。
既然鳳夜玄上趕著出來送死,他也願意成全他們!
馬車行至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巷時,襲擊毫無預兆地降臨!
這一次的刺客,數量遠超上次,且明顯分屬兩撥,一撥招式狠辣詭譎,帶著東臨邊境的痕跡,另一撥則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出手更加沉穩老練。
他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箭矢如雨,刀光劍影瞬間將馬車淹沒!
“保護王爺王妃!”淩風厲喝一聲,與淩肅等人拚死抵擋。
鳳夜玄護著方洛衝出馬車,方洛手中銀針疾射,專打穴位關節,雖不致命,卻能瞬間讓敵人失去戰力。
然而刺客實在太多,且悍不畏死,更有高手隱匿其中,專攻鳳夜玄和方洛。
激戰中,馬車被毀,護衛傷亡不小。
鳳夜玄當機立斷,攬住方洛的腰,借著淩風淩肅拚死打開的一個缺口,施展輕功,迅速消失在複雜的巷弄之中。
刺客緊追不舍,但他們對京城地形的熟悉顯然不如鳳夜玄,追出一段後,便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夜色降臨,派出去的刺客回來複命,鳳夜玄與方洛逃至一處懸崖上,生死不明。
鳳煜川聽了刺客的稟報,心情大好。
他隻需耐心等待,等到後日宮宴……
一天的光景很快就過去了,今日是約定為東臨太子公冶明朗首次施針治療的日子。
殿內布置得莊重而安靜,皇帝、皇後、崇王、太子及一眾相關重臣皆在座等候,氣氛肅穆。
鳳煜川早就來了,一改往日的陰鬱,他臉上帶著慣常的笑,目光時不時落在兩個空缺的席位上。
然而,時辰將至,主角離王鳳夜玄和離王妃方洛卻遲遲未到。
崇王鳳夜瑾坐立不安,頻頻望向殿門。皇帝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太子鳳煜川眼中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他起身,朝著禦座上的皇帝和坐在客位、覆著白紗的“公冶明朗”拱了拱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無奈:“太子殿下,實在抱歉。看來九弟和九弟妹……或許是遇到了什麽‘意外’,又或許是……灑脫慣了,忘了今日之約。”
公冶明朗並未開口,仍舊端坐在那,看不出喜怒。
見他不理會自己,鳳煜川並未惱怒,反而轉向上首的皇帝,語氣凝重:“九弟與九弟妹未能如期赴約,耽擱太子殿下診治,實乃大不敬,還請父皇治九弟不尊皇命、貽誤國事之罪!”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直接將鳳夜玄夫婦的缺席定性為藐視皇權、破壞邦交。
皇帝臉色鐵青,目光落在鳳夜玄與方洛的席位上,眼中閃過怒意。
這兩個人,真是太囂張了!
平日裏耍性子便罷了,今天可是給東臨太子治療眼疾的大日子,他們竟然也敢不來!
皇帝閉了閉眼,他本就忌憚鳳夜玄,倒不如趁此機會……
皇帝正要發作,殿外忽然傳來太監有些驚慌又帶著喜意的通傳聲:“陛、陛下!離王殿下、離王妃到——!”
眾人齊齊望去,隻見鳳夜玄與方洛並肩步入殿中。
兩人衣衫整潔,神色從容,除了鳳夜玄袖口有一道不易察覺的破損,方洛發髻略有一絲鬆散外,竟看不出絲毫狼狽,更不像是遭遇了重大“意外”的樣子。
崇王大喜:“九弟!九弟妹!你們可算來了!快,快為太子殿下診治!”
太子鳳煜川的臉色瞬間僵住,心中警鈴大作。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是應該……死了或者重傷失蹤了嗎?
方洛卻沒有立刻走向公冶明朗,而是先向皇帝行禮,然後平靜地開口:“回稟父皇,臣妾已經為東臨太子殿下診治過了。”
“什麽?!”此言一出,滿殿皆驚。皇帝愣住了,太子更是瞠目結舌。
崇王也懵了:“治、治過了?什麽時候?在哪兒?”
方洛看向那位一直安靜坐著的“公冶明朗”,微微一笑:“殿下,請吧。”
隻見那位“公冶明朗”緩緩站起身,抬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從耳後輕輕揭起一層極薄、幾乎與膚色無異的人皮麵具,露出下麵一張截然不同的、屬於鳳夜玄麾下一名擅長易容的暗衛的臉。
“這……”鳳煜珹指著那人,又看看鳳夜玄和方洛,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鳳夜玄上前一步,沉聲道:“父皇,諸位。日前我與王妃遭遇不止一股勢力截殺,目標明確,就是要阻止王妃為東臨太子殿下治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為確保萬無一失,我們便將計就計,製造了失蹤的假象。真正的東臨太子殿下,早已被秘密轉移到絕對安全之處,並由王妃完成了首次關鍵治療。眼前這位,不過是為了迷惑敵人、引蛇出洞的替身罷了。”
鳳煜川的臉徹底白了,他感覺自己像個小醜,所有的算計都落在了別人的套裏!
他看著鳳夜玄和方洛從容鎮定的樣子,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皇帝的臉色變了又變,從最初的震驚、惱怒,到聽到治療已完成後的鬆了口氣,再到明白這是鳳夜玄將計就計後的複雜。
他看了臉色蒼白的太子一眼,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