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多言,迅速回房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示意柳琴等人帶路。

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疾馳,直到快天黑時,終於停在了一處極其偏僻的莊子前。

“王妃,就是這裏了。”柳琴走在前麵,七拐八繞之後,停在了一間廂房前,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和急切,“那黑影衛所說的地方,就是這兒。”

方洛停下腳步,目光銳利的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她嗅覺靈敏,的確嗅到了血腥氣。

隻是……

這宅子不算小,若隻是聽那黑影衛講述,又怎麽會將道路記得這麽清楚。

“柳夫人,”方洛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你說那黑影衛,是你在路上偶然遇上的,他帶你來過這裏嗎?”

柳琴被問得一滯,眼神閃爍了一下,用力點頭:“自然來過,我親眼瞧見王爺就躺在裏頭,王爺的胸口插著一柄斷劍,流了許多血呢!”

她說得真切,又抹了把眼淚,低下頭尋找著什麽。

她驚呼一聲,從地上撿起一塊碎布,捧到了方洛眼前,“王妃,你瞧瞧這個,這就是王爺身上的!”

方洛定睛看去,那塊碎布,與鳳夜玄常穿的親王常服內襯極其相似!

而那塊碎布上染著黑血。

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鳳夜玄真的在裏麵?還中了毒!

理智告訴方洛,這依然可能是圈套。布料可以偽造,痕跡可以布置。

但萬一……萬一是鳳夜玄在轉移途中被迫在此停留,留下線索呢?

她深吸一口氣,對侍衛首領道:“你們守在外麵,警惕四周。歲檀,跟我進去看看。”

她終究還是無法完全置之不理。

“王妃!”侍衛首領想要勸阻。

“執行命令。”方洛語氣堅決,推開了那扇門。

歲檀緊緊跟上,手按在腰間的軟鞭上。

柳琴和唐誌飛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了進去。

方洛在外間停下腳步,屏息凝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氣。

那異香……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裏聞過。

她示意歲檀戒備,自己率先踏入內室。

房間內空****,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地上果然有幾灘早已幹涸發黑的血跡,牆上也有刀斧砍鑿的痕跡,打鬥場麵似乎很激烈。

床邊的地上,丟著一件被撕破的、沾滿血汙的玄色外袍,看樣式和尺寸,竟與鳳夜玄的身形極為吻合!

方洛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想要撿起那外袍細看。

“王妃小心!”歲檀忽然驚呼。

但已經晚了!

就在方洛指尖即將觸碰到外袍的刹那,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柳琴,臉上偽裝的急切和悲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得意、怨毒和瘋狂的扭曲笑容!

她猛地從袖中抽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裝著不明粉末的小囊,朝著方洛和歲檀的方向狠狠一揚!

同時,原本瘸腿的唐誌飛也突然暴起,動作迅捷得根本不像個傷殘之人,他閃到方洛身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方洛的後背狠狠一推!

“進去吧你!”

方洛全部心神都被那件染血的外袍和房間內的異香所牽動,加之對柳琴和唐誌飛的輕視,猝不及防之下,被唐誌飛這蓄力一推,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直接跌入了房間更深的陰影處!

“小姐!”歲檀大驚,想要去拉方洛,卻吸入了幾口柳琴揚出的粉末,頓時覺得頭暈目眩,手腳發軟,軟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砰!”

一聲悶響,那扇半開的房門竟被一股外力猛地關上!

“哈哈哈哈!”柳琴刺耳的笑聲在門外響起,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意,“方洛!你個賤人!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你以為你成了離王妃就了不起了?還不是要落在我們手裏!”

唐誌飛也在一旁喘著粗氣,聲音陰狠:“跟她廢話什麽!快把迷香點起來!別讓她有機會反抗!”

方洛跌倒在地,迅速翻身站起,卻立刻感覺到不對勁!

四肢百骸傳來一種綿軟無力的感覺,內力提不起來,手腳仿佛灌了鉛般沉重!

不僅是剛才吸入的粉末,這房間裏的甜膩異香……是加強版的迷香和軟筋散!

柳琴剛才揚出的粉末隻是催化劑,這房間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藥甕!

她中計了!

從踏入這個房間開始,甚至更早,從見到黑影衛、聽到鳳夜玄“重傷”的消息開始,她就一步步踏入了這個精心策劃的陷阱!

真是可惡!

方洛強撐著一口氣,卻始終無法集中注意力。

她深知,自己此刻的狀態,不足以閃進空間。

但……她抬眼打量著這間漆黑的屋子,捏緊雙拳。

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方洛心一橫,直接取下頭頂的海棠簪,用力紮進左臂。

刺痛讓她恢複了一息神智。

她試圖集中最後的精神力,調動那神秘的空間異能,將自己攝入其中避險。

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然而,那彌漫在空氣中、無孔不入的強效迷香和軟筋散,如同跗骨之蛆,嚴重幹擾了她的精神力,意識渙散如沙,根本聚攏不起進入空間所需的那一絲清明。

“進……去……”她在心中無聲呐喊,右手用力撚著簪子,鮮血從左臂溢出,她也全然不在乎。

她心中隻有一個信念,集中精力,打開空間之門。

方洛緊咬著牙,額頭浸出細密的汗珠,她快要撐不住了,眼前陣陣發黑。可那扇門,仍舊沒開。

不行……撐不住了……

方洛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站在門外的柳琴與唐誌飛對視一眼,聽著裏麵沒了動靜,卻不敢進去查看,仍舊心有餘悸。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

柳琴轉身望去,瞧見來人是鳳煜川,連忙跪下。

“殿下,民婦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將離王妃帶來了。”

她低眉斂笑,心中卻很得意。

鳳煜川擺了擺手,示意兩人退下,隨即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隨著木門被推開,月光傾瀉而下,正好照在方洛身上。

鳳煜川放緩腳步,走到她身前,緩緩蹲下。